第650章 原始神宮(2/2)
河神發聲要走,就聽渾吞又叫道:「主人,還有胡天那事呢,該怎麼辦?」
河神徹底失去了耐心,轉身就走,頭也不回的說道:「我已經不是河神了,大河之事不要再來找我。胡天,你看著辦吧。」
「小臣……」
渾吞看著他們消失在河水裡,愁悶自語道:「我看著辦?我也不是河神,我能怎麼辦?」
聶傷見他已經投奔了商人王室,還在關心大河事務,河神卻一點也不操心,很是欣賞這條有責任心的鯊魚精,問道:「胡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渾吞站起來,拍掉腿上沙土,說道:「長噫發現胡天那廝在暗中聯繫焦獲澤的神靈烏羅。只是他非常狡猾,一直抓不到現行,而且河神夫婦也想知道他和烏羅在策劃什麼陰謀,便設計引烏羅露面。」
聶傷道:「聽胡天以前所說,那烏羅所居的焦獲澤就在涇水之上,還經常覬覦河神之位,他一定是想搶占河神府。」
渾吞點頭道:「我和主人夫婦都是這麼想的。河神最近心情一直很差,聽聞之後非常憤怒,想逮住烏羅痛揍一通。所以才故意縱容胡天,還遷到金河口暫居,只為將那烏羅引來。」
聶傷笑道:「玄癸的河神當的痛苦不堪,想退卻都不能,烏羅卻艷羨不已。呵呵,外面的人想進來,裡面的人想出去,真可笑啊。」
渾吞沉默了一下,低聲說道:「其實事實不是這樣。」
「我家主人之所以痛苦,一是頭上有人管束,二是他自己太過厚道,太過負責之故。」
「這鯊魚精很有見識啊!」
聶傷來了興趣,對渾吞一拱手,道:「願聞詳情。」
渾吞忙彎腰笑道:「不敢不敢,都是很簡單的道理。」
他緩緩解釋道:「在千餘年前,這天下由人主管理,大河之神必須要向人主負責,而大河又凶頑難制,出了事故河神要被問罪,所以沒人來當。」
「但是現在,天下早就失序了。眾神不再支持人主,神靈們自己也不怎麼管,沒有神靈再約束河神了。河神即便怠工誤事,也不會被治罪,大可悠閒而活,不必理會凡人死活。」
「偏偏我家主人又是厚道之神,明知已經可以卸下重擔,還是不敢放鬆。哪怕在沉睡時,大河一有泛濫之相,就立刻前去處理。這才當的戰戰兢兢,苦悶煎熬。」
聶傷聽了,心中疑惑,暗忖道:「截派難道不管這種事情嗎?唔,截派實力雖強,但也不能讓天下神靈聽從號令。而黃帝、舜帝、大禹時期的眾神,似乎達成了默契,都一力支持人主。」
「看起來,上古的神靈似乎也有組織,一個很強大的組織,但後來崩解了。截派是為了支持商人才建立起來的神靈組織,規模其實並不大。」
「不過這也不能說明截派影響不了大河之神,可能是現任河神盡職盡責,他們也找不到合適的河神,所以才故意不觸碰這個燙手山芋吧。」
他這邊思索著,就聽渾吞繼續說道:「如果不像我家主人那樣負責任的話,大河之神的位子,其實是非常誘人的。」
「大河的資源遠勝它河,水生之神其實都很眼紅的,只要狠下心來不理泛濫之事,安心享受,做河神一點不勞累。」
「比如那烏羅,他這種惡神是絕對不管治水之事的。涇河沒有大河富饒,領地和影響範圍更不能相提並論,所以它才想要占據大河。」
「只不過礙於商王室背後的神靈還有一些威嚴,烏羅才不敢公然入侵,處心積慮要製造衝突,想和我家主人分個勝負。」
「你也知道截派嗎?還遮遮掩掩不敢說。呵呵。」
聶傷微微一笑,說道:「如你所說,若大河真的落到了烏羅手裡,此妖定會興風作浪,荼毒沿河生靈。即便他不主動作惡,不理治水之事,黃河也會泛濫害人。」
「我耆國也在大河附近,不能任他入主河神府!」
他用力一揮衣袖,對渾吞吩咐道:「我會讓黃離回到大河,另外再派人手來助你,河神印也贈你。河神既然把河神府給了你,你就要守好此處,儘量看好大河。」
渾吞苦笑道:「耆候高看我了,若只是應對大河其他十位領主,在你的幫助下,我和黃離依託河神府勉強可以應付。」
「但是河神一走,那烏羅神靈定會聞訊而來,我們怎會是他的對手?奪回大河,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匍龍身上了。」
聶傷抖了下翅膀,說道:「你盡力而為,我會將此事告知商王室,大河事關人國存亡,他們一定會插手此事的。另外,那烏羅若是來了,你即刻告知於我,我會想辦法擊退他的!」
「啊,真的嗎?」
渾吞聞言大喜,忙拱手說道:「那小臣就繼續誘騙胡天,將烏羅引進大河來。」
聶傷點頭道:「不過陷阱要改一下,改成靠近陸地的灘地,那樣才好施為。」
「小臣明白!」
渾吞道:「小臣的巢穴就是大片灘地,正適合設伏。」
「嗯,你和黃離商議吧。」
聶傷忽然張開翅膀緩慢扇動,說道:「我命你帶來的豬羊呢,速將其血取來,我要用。」
渾吞被風浪和他放出的神威驚的站不住腳,才確信他真的成了神,急忙伏地叫道:「豬羊帶來了,凡人不便面見神靈,小臣這就便讓屬民呆在蘆葦盪里。小人這就去取血。」
說著又跳了起來,轉身跑到蘆葦叢里,不一會就提著一個大木桶返跑了回來,雙手捧著,點頭哈腰的說道:「耆侯,您要的血。」
聶傷反手指了下背上的盒蓋,道:「把它灌入此木匣里,灌滿即止。」
「是是是。」
渾吞很聰明,看了一眼就知道掀開蓋子,往裡面偷偷瞅了一眼,看到內部蠕動的紅肉,眼皮子一跳,拎起木筒小心翼翼的往裡倒血。
他個頭有一丈多高,不用聶傷彎腰也可以輕鬆夠到,加之力大,穩穩的灌滿了木匣,一滴也沒有漏出來。
「耆候,滿了。」
他蓋好盒蓋,諂笑說道。
「多謝。」
聶傷翅膀用力扇動,腳下也開始移動,叫道:「我走了,你回去好生辦事。」
「小臣明白!」
渾吞應了一聲,口中高呼:「渾吞,恭送耆候!」
看著聶傷走遠,他的臉上露出了笑容,喝光桶里的剩血,自語道:「這位耆候,才是可以依靠的主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