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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9章 燃燒本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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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夫人嘆道:「老斗耆候雖然趁我神智不清是強掠了我,但待我還好,衣食住行從未有缺,也沒有過一句不敬之言。」

「我們接觸的多了,他也感到了我的古怪,很是懼怕我,很少在來我這裡。我對他,既無恨,也無情義。」

她一揮袖子,閉目片刻,長嘆道:「唉,不知他人是我生命中的過客,還是我是別人的過客。人活的久了,回憶越多,心中負擔就越重,靈魂會急速衰老!」

「是啊,回憶太多,的確是一種心理負擔。」

聶傷也點頭認同,看著她的眼睛問道:「夫人巫術之奇,實力之強,壽命之長,堪比神靈。神靈都會羨慕你的巫術,或者你已經成神?」

蘆夫人微笑道:「我若是神靈,怎會落得如此淒涼下場?呵呵,我只是個還算高明的巫師而已,所用巫術的確奇異,但施用起來,卻又非常苛刻的條件限制。」

「這種巫術乃是我所屬的那一群人共同努力的產物。他們中的智者為了某種目的,費盡心力創製此術,其他人又花了幾百年,付出了幾十條人命,才湊齊了巫術材料。」

「然後又挑選了血脈特異的後人,也就是我,從小訓練了十餘年,獻祭了九位巫師,最後才讓這種詭異巫術在我身上實現。」

她的眼神轉冷,語氣也冷硬起來,聲音變得低沉道:「我身負重任,背負著同伴的期望,無論轉生多少次,都要完成他們的囑託!」

她身上突然散發出濃重的煞氣,聶傷坐在對面,感覺渾身就像被針扎了一樣,玄鳥緊急報警,不由吃驚:「如此威勢,和神靈已經相差無幾了,還說自己不是神靈!」

蘆夫人氣勢漸漸平息下來,又變回了普通人的模樣,眼睛一眯,笑道:「此種巫術,幾無可能再現,也不可能複製,付出的代價也極大,凡人巫師做不到,神靈們也看不上。」

聶傷問道:「代價,就是你那些為此犧牲和獻祭的同伴?如果只是這樣,一些勢力完全接受得了。」

「不不不,這只是施展巫術的代價。」

蘆夫人搖頭道:「巫術成功之後,擁有此術之人,也會付出慘重代價!」

她眼中露出悲戚之色,說道:「心老而不能死的痛苦,難道不算代價嗎?還有一樣代價就是,永遠都不會有後代和血緣親人。」

「唉,這些我都看開了,此巫術也是有使用次數的,只能輪迴十二次。我已經用掉了十二次,如今之身乃是最後一具身體,我終於可以像普通人一樣死去了!」

聶傷聽完,心情複雜,悶了一會,出聲說道:「也好,算是解脫了。夫人終於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了。」

「唔。」

蘆夫人輕輕點頭,一揮手道:「不提這個了,說記憶封印之事。」

「我那女巫母親雖然救了我,但是又將封印修補的更加牢固了,在原有封印上又加了一層咒言。」

「小貘找到我之後,告知了我解開封印的正確方法,但因為有女巫母親的一層封印在上面,我們破不開它,進展十分緩慢。」

「我和小貘每晚都在夢中研究壁上符文,已經可以確認了,石壁後面有個密室,符文就是封印,只要解讀出符文之意,就能打開石室,找回記憶。」

「而那籠罩了這個空間的黑暗,就是女巫母親設下的封印,只有讓黑暗退散,我才能看到壁上符文。可惜,我們不知道逐走黑暗的方法。」

聶傷認真聽著,回憶了一下蘆夫人以前給他講述的場景,問道:「夫人夢裡的那一小堆火光,照亮了一片石壁,你才得以知道封印的秘密。它定然有存在的意義,又代表什麼呢?」

「這正是關鍵所在。」

蘆夫人豎起一個手指,語氣嚴肅的說道:「那堆火光,原先不是火堆,而是一個木製人像,是我最初的模樣,我一直把她藏在內心最深處作為留念。在設下封印前,我特意在木人上留下的記號,可以為我指引方向,但只是記號而已,並不能解開封印。」

「它之所以會照亮黑暗,是因為木人是我心中永遠不會被掩蓋的希望,所以在黑暗降臨時,它點燃了自己,為我保留了一團光明。」

「木人燃燒的,是我本性,它燒的越久,我的原本性格就會消失的越多。直到它燃燒殆盡時,我就徹底失去自我了,哪怕找回全部記憶,我也不再是原來的我了。」

聶傷若有所悟,瞅了瞅她,問道:「那木人已經燃燒了多少?夫人今日之性格,是否已經被蘆女之性格同化了不少?」

「嗯。」

蘆夫人大大方方的承認了,說道:「木人只剩下不到三成了,也就是說,我現在的性格,七成是蘆女,三成才是本來之我。不過我恢復了全部記憶,再次加成後,蘆女和本我性格各占一半。」

「呵呵呵,不然的話,以本我之性格,對耆候你可不會如此客氣。」

她笑了一會,逐漸收起笑容,慢慢說道:「我和小貘乃至祭所巫師都很清楚,想要解開封印,首先就得讓火光照亮整個夢境。那火光的燃料就是我心中的欲望,探尋過往的欲望。」

「可我的靈魂深處,已經厭倦了過去,特別是一些痛苦的回憶,我一點都不想去回憶。我怎麼都無法喚起欲望,於是那火光也無法擴大,小貘一直勸我也沒有多大作用。」

「後來,耆候你給我帶來了姬漠的消息和心臟。」

蘆夫人聲音顫抖起來,動情的說道:「那個時候,我才想起來,原來自己最害怕的記憶,就是失去姬漠的痛苦!」

「姬漠是陪伴了我兩世的情侶,整整四十年,我換了兩個身體,他都深愛著我。我也愛極了他,哪怕他老了,我也把他當成曾經那個在鳳鳴山青鸞湖邊吹笛的英武少年,一直和他纏綿在一起,到哪裡都不分離。」

她情難自已,停止了講述,好半天才平靜下來,說道:「再見姬漠之心時,我才明白,斯人已逝,他的心裡一直都有我,我的心裡也有他就可以了,若是讓自己痛苦不堪,這不是我們想要的。」

「於是,我終於有勇氣面對自己的回憶,點亮了本我之火,驅逐了所有黑暗,看清了夢境裡的每一個符文。」

她精神振奮的說完,忽又面露失望之色道:「誰能想到,我們認清了符文,還是無法解讀。因為這些符文在幾次倉促的轉生中,已經被完全打亂了,封印的功能也被改變了,我們再次陷入了迷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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