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天命所歸(2/2)
「金相公,昔日高麗通過向遼人稱臣,獲得了鴨綠江東數百里地。今日高麗又通過向金人稱臣,得到了保州之地。可謂是收穫頗豐,實乃智者所為,在下佩服。」
宋人咄咄逼人,金富軾連連作揖,卻惹得堂中的金敦秀面紅耳赤,瞪起了一雙眼睛。
「王相公,我等千里迢迢,踏海而來,卻遭受如此的羞辱,這難道就是大宋禮儀之邦的待客之道嗎?堂堂宣撫司的相公,坐擁北地,卻在這裡斤斤計較,為難弱鄰。王松,你德不配位,名不副實,我實在是高看了你!」
金富軾苦笑一聲,阻止了義憤填膺的侄女,沉聲道:
「王相公,漢之於匈奴、唐之於突厥、或與之稱臣、或下嫁公主、凡可以和親者、無不為之。以大宋之泱泱大國,與契丹迭為伯叔兄弟,世世和通。以天子之尊無敵於天下,而與蠻胡之國屈而事之者,乃所謂聖人權以濟道保全國家之良策也。高麗彈丸小國,地狹且窄。女真人兵強馬壯,鐵騎縱橫天下,高麗只能「以小事大」。不得已而為之,望相公明鑑。」
他微微吐了口悶氣,臉色凝重,繼續說道:
「20多年前,高麗軍與女真人在曷懶甸交手,一觸即潰,七萬人被擊殺或俘虜,血流成河,屍骨累累。高麗只能向女真講和,丟土割地,受盡屈辱。」
金富軾抬起頭來,肅拜道:
「相公,金人之兵鋒正盛,大宋亦是步步後退,更別提高麗彈丸之地,相公體諒才是。」
金富軾老奸巨猾,言辭間更是滴水不漏,也難怪他能作為三朝元老,高麗王朝政壇的不倒翁了。
「金相公,此間爭執,暫且放下。」
王松擺擺手道:「我軍欲北上伐金。我意借道高麗,從高麗國內出兵,度過鴨綠江,陸海兩面夾擊,你看此計是否可行」
「王相公,此計雖好,老夫卻是拿不了主意,需要回國得到高麗王的准允。」
金富軾苦笑道:「高麗國內,各派勢力傾軋,尤其是妙清等人,時常勸高麗王遷都西京,伺機西進伐金。老夫即便勸得了王上,恐怕也堵不住主戰派的悠悠之口。」
王搖搖頭,沉聲道:「金相公,一旦金人戰敗,退往高麗半島,高麗又如何抵擋,到時豈不會傷及無辜」
他擺擺手道:「金相公,我軍借道高麗,你現在不必回答,等我軍大敗金人之後,再做決定不遲。不過,到時候金人退入高麗,高麗陷入戰火,可不要怪在下沒有提醒你們。」
「大敗之後,女真人退入高麗?」
金富軾和金有成對視一眼,都是瞪大了眼睛。
這位王相公兵強馬壯,誰都知道,但能夠使強大的女真鐵騎逃竄,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在下倒是想見識一下,王相公是否真如傳說中的那般厲害!」
金敦秀說完,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可不要到時被女真人殺個落花流水,反過來要向高麗求救」
馬擴和李若虛都是臉色鐵青,慍怒異常。
王松輕輕搖了搖頭,笑道:「金相公,勝負高低,戰場上自有分曉。金相公今日前來,除了顯示高麗的善意,還有其它事情嗎?」
王松不會和這樣一個十幾歲的年輕女子置氣。用後世的話說,這金敦秀雖然屢屢搶台詞,大多數情況下,只是為了顯示自己的存在而已。
金富軾和金敦秀耳語了幾句,金敦秀看了幾眼王松,咬著嘴唇,點了點頭。
金富軾道:「王相公,這是在下的侄兒金敦秀,芳齡二八,待字閨中。如若相公不嫌棄,便讓侄兒侍奉左右,也使高麗和中華永結同心,互不相負。」
堂中之人,包括王松自己,都是愕然失措。誰也沒有想到,這個高麗使臣,會來這麼一下。
「這……」
王松看了看臉色通紅的金敦秀,遲疑不定。
「相公,快快答應下來,將來若是收復高麗,也有一強援在助!」
馬擴低聲細語,李若虛也是苦口婆心。
「相公,你內室只有柔福公主一人,許多將領惴惴不安,宋室舊臣又是心存僥倖。何不順水推舟,穩定軍心,絕其雜念。」
金敦秀臉上陰晴不定,完全沒有了往昔的驕縱和跋扈。她緊張地絞著手指,偷看著前面的王松,仿佛一個死刑犯,在等待法官的寬恕。
王松微微點了點頭,馬擴清了清嗓子,沉聲道:
「金相公,令侄青春貌美,和我家相公確是良配。只是,令侄非能代表高麗王室,恐怕有些門不當戶不對。」
金敦秀面色變的蒼白,轉身就要離開,卻被金有成攔住。
「王相公,各位賢達,金敦秀雖非高麗王族,卻是堂堂正正的新羅王室後人。和王相公是不是良配,昭然若揭。」
金有成肅拜一禮,面容肅穆。
王松點點頭,阻止了馬擴,輕聲道:
「新羅、中華能夠重歸舊好,在下自然願意。這門親事,在下答應了。」
金富軾悵然若失,金敦秀也是眉頭鬆開,金有成大喜過望,肅拜道:「多謝相公!」
陽光透過窗戶進來,灑在王松身上,莊穆至極。金富軾眼光掃過王松平靜的臉龐,心中突突直跳。在王松的身上,他莫名地覺察到了那種「天命所歸」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