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邊釁(1/2)
「自從澶州盟,南北結歡娛。
雖雲免戰鬥,兩地供賦租。
將吏戎生事,廟堂為遠圖。
身居界河上,不敢界河漁」。
宋遼澶淵之盟,以拒馬河為界,拒馬河之北屬於大遼,拒馬河之南則屬於大宋。但大宋一直渴望收復燕雲故土的熱情不減,而遼人則想南征搶得雄州失地。
為了對付遼國,大宋自河北中部西起保州,東至泯姑入海口,東西900里,南北六七十里的地區,利用原有河水塘泊,加以疏通,築堤蓄水,廣置稻田,把平原搞成水澤並連成一線,號稱「水長城」,設寨28,立鋪125,用以阻止遼軍鐵騎。
兩國邊境處於河北平原,想要緊緊依靠一道水渠來阻止遼人的鐵騎,遠遠不夠。於是大宋又採取了地道戰法,在平原上挖掘了大大小小數不盡數的地道,用於對抗遼人。
公元1122年,北宋宣和四年。北宋與金約攻遼國。十五萬宋軍進攻燕雲十六州,適遼國兵敗於金,以哀兵一戰擊破之,宋軍大敗,屍橫百里,史稱白溝之戰。白溝就是拒馬河的一段,位於雄州和燕地之間。
也就是白溝之戰,北宋則徹底暴露了其無能的一面,於是若干年後,遂成靖康之恥。
經過忠義軍幾年的逆戰,終於將陣線推到了原來的宋遼邊界一帶。以前對付的是遼人,現在對付的是金人。
雄州、容城縣北,廣袤的河北平原上,一望無垠,無數紅彤彤的蜀黍沉甸甸彎下了腰,農人穿梭于田壟間,滿臉都是豐收的喜悅。
自五年前金人肆虐兩河,第一次,百姓們可以安安心心地種植莊稼,放心勞作了。
可即便如此,眾人也是小心翼翼,尤其到了收穫的季節。
最近以來,邊界上血戰連連,大宋和金人都是損失慘重,金人想「打草谷」,宋人則是寸步不讓;金人有鐵騎強弓,宋人則有火器,精悍騎士也是成堆。
胡大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拿著滿是缺口的砍刀站了起來。炎熱的驕陽曬得他頭皮發麻,口乾舌燥。
「這狗日的天氣!」
胡大心裏面在詛罵著。令他煩躁的不只是天氣,還有這戰爭烏雲蓋頂帶來的壓力。
自夏日以來,忠義軍不斷向邊境上增兵,那一門門火炮,那一匹匹戰馬,還有那綿綿不絕、精神抖擻的戰士,都讓他是暗然心驚。
他看了一下,連續幾日下來,只收割完了一半的莊稼。渾家和兒子在後面還賣力地砍割著蜀黍,兩人的臉上同樣紅通通地,汗流浹背。
「娘子,大郎,休息一下,這天真是太熱了!」
胡大來到樹下,打開鐵鍋蓋,舀了一勺綠豆湯,「汩汩」灌了下去。
渾家和兒子也過來,兒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接過母親遞過來的綠豆湯,卻是慢慢喝了起來。
「這若是前十幾年,那有這樣累。若是覺得不舒服,跑到河對面去,遼人馬上就會發下糧食,比種莊稼舒服的多!」
胡大想起了小時候的事情,嘴裡滿是感概。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兒子冷冷地說了一句,嘴裡不無譏諷。
「君子不受嗟來之食,何況是異族。靠異族的施捨,非君子所為。爹,以後這樣的話,千萬不要在外亂說。否則旁人會瞧不上咱們家。」
胡大「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指著兒子怒道:「你個逆子! 整天在學堂里搞甚「中華學社」,整天帶著一群毛都沒有長全的孩子,四處胡咧咧,還有女的摻合在裡面。你們整天學的什麼,就是這樣罵你老子的嗎?」
渾家趕緊站了起來,立在父子二人之間,勸道:「官人,大郎還是個孩子,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啪」的一下,胡大扇了渾家一耳光,嘴裡罵道:「就是你個敗家娘們,整天護著這個逆子,才讓他這麼沒大沒小!」
胡雷上前扶起了母親,冷笑道:「厲害啊厲害。敢對自己的妻子下此狠手,真是厲害啊!」
「你這個逆子,看我不打死你!」
胡大暴跳如雷,抓起了砍蜀黍的砍刀,作勢要砸下去。
「你個天殺的,你要打,先打死我算了!」
渾家把兒子藏在身後,昂起頭來,一臉的決然。
「娘,你讓他砍,誰不知他胡一刀能殺。當年女真人南下,他不就追隨耶律馬五左右,衝鋒陷陣,殺了不少漢人嗎」
胡大臉上的憤怒忽然頹然下來,手中的鈍刀也停在了半空,渾家趁機把刀奪了下來。
你這小子,就知道戳你爹的軟肋!
半晌,胡大才搖搖頭,苦笑道:「爹也就是在你面前吹吹牛,那有什麼殺了不少漢人。還衝鋒陷陣,全都是些騙人的玩意!」
他頹然道:「若是真衝鋒陷陣,你爹也不會當逃兵。女真人不拿漢人當人看,打仗從來都是像狗一樣使喚,像爛泥一樣扔掉。爹若不是早早逃了出來,哪能見著你和你娘。」
胡雷也覺得自己的熱嘲冷諷過了些,低頭道:「爹,是我衝撞了你,我給你賠罪。不過,你以後可不能打娘了!」
胡母抹著眼淚,哽咽道:「兒呀,這些話以後可千萬不能說了,若是讓王相公聽到,肯定要找你爹的麻煩。以後再也不要和你爹口角了。都是一家人,咱們好好過日子吧。」
「都依你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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