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陝西(2/2)
王倫輕輕笑了笑,搖了搖頭。
「王相公把這麼重的擔子交給我,我總不能無所建樹吧。」
王倫看了看妻子,歉然道:「倒是多虧了娘子,你可要保重身子啊。」
兩人雖是夫妻,年齡卻差了十幾歲,這是二人的第一個孩子,當然要慎之又慎。
「這小子鬧騰的厲害,估計是個男孩。」
王妻輕輕笑道:「你也不用太過憂心,凡事都有王相公在後坐鎮。憑你二人之交,你有難處,他也不會坐視不管。」
王倫點了點頭,他和王松,倒是「臣君相知」,可成一段歷史佳話。
軍士敲門進來,上前稟報。
「你是說,王相公讓人送了十萬石糧食過來」
王倫心頭一熱。王松待他如此赤誠,他也只有誓死以報知己了。
「官人,我說的沒錯吧,你再也不用發愁了。」
妻子笑道:「等王相公登基做了皇帝,你就是當朝一品大員,到時候咱們全家都跟著你沾光,這叫封妻蔭子。」
王妻喜滋滋離去,王倫興奮而又忐忑,在屋裡踱起步來。
興修水利,屯田營田,抑制兼併,勸科農商,收取賦稅,打擊豪強姦商,救助百姓,維護地方治安……
自然,還有招兵買馬,未雨綢繆。,讓陝西成為西進的跳板
無論是收取賦稅,還是抑制兼併,把田地分給百姓,都要觸及地方豪強的利益,到時候只有鐵碗壓制,甚至是血腥鎮壓了。
《宋史食貨志》稱:「四方無事,……戶口蓄庶,田野日辟。」
宋朝的戶籍管理承襲唐制,但亦有其特點。政府把戶籍管理與徵收稅賦融為一體,按家庭的資產、丁口劃分戶的等級,作為納稅服役的計算依據,使戶籍變成了「稅籍」。登記戶口「但從丁戶系籍」, 「女口不預」、「女口不須通勘」 。
由於戶籍就是稅籍,雖然國朝廷法令規定三年一造簿冊,但出於徵收賦稅之需,實際上年年都在統計人口,編造「稅籍」。據《宋史兵六》載,自元豐年間(1078~1085)起,宋朝設立戶部,專管天下人戶、土地、錢穀之政令、貢賦、征役之事。
宋朝農田分官田、私田兩種,按占有農田多少及其政治地位,把戶口分為官戶、主戶、客戶三種。貴族、官僚,亦稱官戶或形勢戶,是享有免稅、免役特權的地主階級。他們在總人口中比重很小,但占地最多,宋仁宗時,天下田畝已半為形勢所占,到宋英宗時,賦租所不加者十居七。
宋朝不抑制兼併,帶來的後果就是國家的農業稅收,大地主們占據了七成的田畝,但是從來都不用交稅。
宋律規定,主戶是有產業並需向國家納稅服役的農戶,在農村的稱鄉戶,在城市的別稱坊郭戶。戶按貧富分九等:上三等都是地主,四等戶以下大都是自耕農和貧農。地主少,農民多,萬戶大邑,大約三等以上戶不滿千,四等以下戶不啻九千。土地兼併,致使下等戶窮苦破產,或被迫流徙他地,轉為客戶,或假佃戶之名以避徭役。
長此以往的結果就是,富者田連阡陌,貧者無力錐之地。
看到王倫眉頭不展,旁邊的軍士上來,輕聲說道:
「王公,墾荒屯田,丈量土地,要對付的其實就是地方的豪強,他們往往和官府勾結,上下其手,作奸犯科。王公想要把屯田順利地推行下去,可得做好準備。」
宋朝的田賦,若是不能做到按地徵稅,重現靖康前之兼併匿稅,得利的是權貴豪強,受苦的還是窮苦百姓。
「那就讓他們來試試,看看是他們的脖子硬,還是本官的刀利!」
要推動一項改革,在地方的保守勢力面前,困難重重,更不用說牽扯到土地分配這樣的大事。
軍士是陝西關中人氏,對地方上的民情很是熟悉。聽到王倫冷森森的話語,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忠義軍兵鋒正盛,若是那些良田千百頃的豪右們不長眼睛,想要對抗丈量田畝,恐怕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王公,陝西文風鼎盛,讀書人眾多,尤以「」關學」一派,學說傳播面大,弟子成百上千。只要穩住了他們,王公就能無往而不利,做起事來,就方便多了。」
王倫肅然起敬,點頭道:「橫渠先生的學說,自然是得好好宣揚一下了。」
橫渠先生是北宋關中大儒張載。張載青年時喜論兵法,後求之於儒家「六經」,曾任著作佐郎、崇文院校書等職。後辭歸,講學關中,故其學派被稱為「關學」。
關學反對坐而論道、空談理論,主張身體力行、學以致用,其學風敦厚樸實,敦本尚實、篤行踐履也是關學的宗風,幾百年來一脈相承。
自張載講學關中,創立「關學」學派以來,「關學」湧現出了一大批的著名學者,侯可,呂大鈞三兄弟 ,李復、游師雄、种師道等,「關學」可以說是人才濟濟,在陝西以及全國廣為流傳。
因為聲名遠揚,張載也被學者以其出生地橫渠鎮命名,世稱橫渠先生,尊稱張子,封先賢,奉祀孔廟西廡第三十八位。
而其流傳千古的「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名言,被後世的哲學家馮友蘭稱作「橫渠四句」,言簡意宏,傳頌不衰。
這也難怪王倫對張載尊敬有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