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興衰(1/2)
一個王朝的興衰,或許從它的都城就能看得出來。
建炎二年,金兵破杭州城,退兵時,縱火焚燒了三天三夜,掠走了大量金帛和美女不說,大批前朝留下的宏麗建築和精美園林,也一舉化為烏有。
隨後的苗、劉之變,亂兵們雖然沒有傷害大宋皇室,卻帶走了城中所有的金銀財寶,一把火又燒了皇宮個乾乾淨淨。
如今,走入這皇宮當中,依然可以聞到焚燒味。地面和宮牆雖然受過沖洗,但烈火焚燒的痕跡依稀還在。燒毀殆盡的亭台樓閣,已經被完全拆去,而代之於普通的木板搭橋、黃土鋪路,以便能夠儘快成行。
破舊不堪的大殿之中,趙構一身紫袍,眉頭緊鎖,端坐於大殿之上,一眾臣子在下面分列兩側。大宋朝廷雖然處於一再南遷和動盪不安之中,朝廷的禮制和威嚴卻始終還在。
趙佶長期臥床,滾滾的女真鐵騎把這位文藝皇帝嚇的不清,以至於下了一道聖旨,臨安府城中禁止騎馬。
這一奇葩聖旨,使得臨安府各城門口人山人海、交通阻塞,百姓叫苦不迭。所有進城的物資都在城門口卸下,以人力再搬到城中。
隨著此禁令的實施,使得臨安府外城的市坊文化發展了起來。大量的違章建築沿著驛道密密麻麻,形成了城外熱鬧城中冷的奇葩現象。
「王松雖不願回歸。但其部始終以大宋兩河、陝西宣撫使自稱,其部更是對抗金人,捨生忘死。府州一戰,王松一萬五千大軍幾乎全軍覆滅,王松幾乎身死。河北之戰,完顏宗輔、完顏闍母、耶律馬五等巨奸大惡授首。陝西一戰,斬殺完顏婁室,金人西路精銳盡毀,冬日未曾南侵,實屬罕見。」
宇文虛中轉過頭來,朗聲道:「殿下,王松對朝廷尚有忠義之心。可頒下聖旨,厚待王松,令其回歸朝廷。如此我大宋才能保存元氣,國祚永存!」
新晉御史中丞趙鼎走了出來,搖頭道:「殿下,王松在府州與金人血戰,幾近殉國。朝廷和御史台舉措不當,封其為「繆丑」,已經敗了王松的名節。以臣和王松的接觸來看,其人最重感情。若是以先帝的幼子為將來的皇儲,再厚封王松,或許可以令其回歸朝廷。」
趙桓和長子趙諶雖然身死,卻還有次子趙謹在世。只不過趙謹現在才三歲,而且趙構也不是歷史上那個受了驚嚇的陽威,趙鼎此語,無異於摸老虎的屁股。
果然,趙構的臉色難看起來,他冷冷哼了一聲,雙眼上翻,一言不發。
秦檜察言觀色,馬上站了出來,厲聲道:「趙中丞,此話怎講,難道說我等參劾王松有錯 王松擁兵自重,不受朝廷節制,此舉與五代武夫何異。我等忠心赤膽,日月昭昭,你休要信口雌黃! 況且,你讓殿下立趙謹為皇儲,置殿下與聖上何處!」
他是當時的御史中丞,趙鼎指責御史台,他自然是不能裝聾作啞了。
「趙中丞,聽說你和王松在東京時就已經勾勾搭搭。你們是不是早已勾結,以圖我大宋天下!」
「殿下,臣只說了幾句,便被這些大臣肆意攻擊。難怪王松立了大功,便被各位造謠中傷。換做是我,我也心寒!」
趙鼎搖搖頭道:「 奸佞當道,阻礙視聽,朝廷淪落至此,怪不得王松死也不肯回來!你等要負重責!」
看到趙構的眼光掃過來,耿南仲和唐恪對視一眼,一起肅拜道:「殿下,臣有罪,請殿下責罰!」
耿南仲流淚道:「殿下,臣願意退位讓賢,以召回王松,也可掩天下悠悠之口。」
「身為宰執,不為君分憂,舉薦賢能,反而污衊大臣、肆意凌辱,你們是早該退位讓賢了。」
趙鼎搖了搖頭,搖頭冷笑。
「你們逼走了王松不說,更陷朝廷於險地。我若是你,就三尺白綾,了此殘生,也算是有些良心,對朝廷做了些事情,至少挽回王松時,顯得更有誠意!」
尚書左僕射朱勝非這時站了出來,朗聲道:
「殿下,恕臣直言。我等在這殿上爭論不休,唇槍舌劍,卻也不想想,人家王松未必吃這一套。」
朱勝非話一出口,大殿上頓時安靜了下來。
半晌,新任的樞密副使韓世忠才站起來說道:
「殿下,朱相公所言極是。忠義軍雖然損失慘重,但其部下依然有虎賁之士十餘萬。驕兵悍將,即便是女真人,也要避其鋒芒。朝廷在江寧所練新兵,精銳善戰遠不及王松所部。王松即便想自立為王,也是實力使然,不足為奇。」
同知院張俊皺起了眉頭,大聲怒道:
「韓相公,照你這麼說,乾脆這皇位給王松坐得了,還要我們這些臣子作甚,直接散了得了,免得自食其辱!」
堂上的趙構心亂如麻,南遷前大宋朝堂上的各種怪象又一次上演。他猛然在案几上狠狠拍了一下,皺起了眉頭。
「靜一靜,聽我一言。」
「各位卿家,誰能告訴我,如何應對王松,如何能讓王松歸於朝廷 」
趙構聲色俱厲,額頭上的青筋暴露,幾近咆哮。
朝廷不能立足於汴梁,宋室南遷,盜賊峰起,山河破碎風飄絮,大宋朝廷已經到了亡國的邊緣。
近日來,洞庭湖的楊麼部越鬧越大。官軍屢屢敗北,如若任其發展下去,恐怕又會是另一個王松。
忠義軍的水師控制了淮水以北的海岸,淮鹽半入其手。內憂外困之下,這些大臣們尚還在朝堂上喋喋不休,滿嘴噴糞,沒有半點建設性的提議,不由得他怒火攻心。
殿中寂靜一片,無人言語,趙鼎硬著頭皮上前。
「殿下,若要使王松歸順,莫若厚尚王松,丹書鐵劵,封王世襲,允其開府任官,方能以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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