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北上(1/2)
大宋建炎三年九月初,陝西,渭州。
城北的官道之上,鋼鐵洪流連綿不絕,千軍萬馬整齊肅穆,寒光鐵衣,火炮無數,炮口幽幽,刀槍如林,旌旗蔽日,大軍長龍,不知多少。
「阿翁,怎麼會有這麼多官軍啊?」
官道旁的一處村口,一個黃口小兒看著漫山遍野、滾滾而來的宋人步騎,驚奇地問道。
「乖孫兒,這是忠義軍,看來,這是要和夏人打仗了!」
老者嘆了一口氣,渾濁的眼神里,掩藏不住對戰事的擔心。
「阿翁,忠義軍能打敗夏人嗎?」
「阿翁也不知道。不過,看忠義軍這架勢,夏人恐怕是夠嗆啊。」
官道兩旁,站滿了打扮各異、粗布短褐的百姓。邊境山區縱橫,耕作不易,水土貧瘠,也使得百姓的生活甚是困苦。
百姓人人張望,許多人都是目瞪口呆。如此多的官軍,看來是一場大戰。
「這……官軍,看著好威風啊!」
人群中,有人不由得驚呼了出來。
「這是忠義軍,忠義之師,厲害著呢!」
有人見多識廣,從旗子和裝扮上馬上分辨了出來。
「忠義軍,厲害嗎?」
「番子都不是對手,你說厲不厲害!」
百姓議論紛紛,有人心旌搖曳,感慨萬千。
「自重和年間以來,今日又見我漢家軍之威儀,果然是苦盡甘來啊!」
無窮無盡的忠義軍將士向前而去,隊列整齊,鬥志高昂。
宋夏打了百年戰爭,你來我往,邊塞軍民死傷無數,百業凋敝。如今大宋精銳揮軍而來,不知道又是怎樣的一番腥風血雨。
自趙佶重和年間大宋最後一次對西夏大規模用兵,已經過去了整整十三年。而自從宣和末年以來約六年時間,宋人志在燕雲,昏招迭出,幾欲喪國。只有西夏步步緊逼,蠶食鯨吞,大宋無還手之力。
如今,天翻地覆,大宋也開始反攻了。
張天民夾在滾滾的洪流當中,馬上的行李裡面,不但有妻子給他寫的家信,還有兩雙青梅竹馬的妻子為他親手作的布鞋。
天民吾夫,
短暫相聚,卻不料戰事重啟,你我夫妻又要分開!
相聚一刻,價值千金。匆匆離去,妾身肝腸寸斷,心痛如割;然北虜猖獗,遍地膻腥,能稱心如意者,又有幾人?
軍人當以保家衛國,忠勇犧牲為己任。匈奴未滅,何以家為 若不驅盡豺狼,四海何來靖清
千山萬水,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家中一切勿念,妾身自會等官人回來。行囊裡面,有兩雙新做之履,見物如人,針針線線,皆是妾心所系。
知你一片初心,縱橫天下,匡扶眾生,以天下百姓為念,為天下人謀福祉。妾自不會悲傷,而以相公為榮!
山長水闊,魚柬尺素,我在京兆府家中,等候相公凱旋迴來。
張天民摸了摸懷裡的書信,唱著軍歌,打馬向前而去。
「手持鋼刀九十九,殺盡胡兒方罷手。
我本堂堂男子漢, 何為韃虜作馬牛。
壯士飲盡碗中酒, 千里征途不回頭。
金鼓齊鳴萬眾吼, 不破黃龍誓不休。」
渭州,因渭水得名。治所在襄武。安史之亂後,吐蕃乘虛而入。唐蕃戰爭,使唐朝國力大損,平涼境成為唐的邊防和戰場。由於吐蕃的長期占領,許多吐蕃人在境內定居。這一現象,到宋朝也一直沒有改變。
大軍到了渭州,當地的一州父母官、渭州原知州,如今的通判曲忠率地方官員,大開城門,迎接大軍入城。
作為大宋朝廷南遷後委任的地方官員,曲忠對大宋朝廷並沒有多麼深厚的感情。說起來,他還是原來涇原路經略使曲端的遠房親戚,自然對安撫曲端一家老小的王松和忠義軍格外好感了。
「李公,忠義軍真是虎狼之師啊!」
渭州城北門,看著一片片鋼鐵叢林滾滾向前,大軍軍容整齊肅穆,寂靜無聲,千軍萬馬,殺氣騰騰,曲忠心驚肉跳,由衷地說道。
「李公,這些青銅圓口,就是忠義軍的火炮吧?」
另外一名故臣新吏咂舌讚嘆道:「聽聞王相公麾下兵士果敢勇猛,作戰人人奮勇當先,輕生赴死,更兼火器犀利,天下無雙。今日一見,直讓人大開眼界啊!」
眾人嘖嘖稱讚,蓋是因為忠義軍這幾年大殺四方,已經打出來了名堂。連不可一世的女真鐵騎都忌憚他們三分,區區西夏又怎會放在心上!
可以說,他們對忠義軍的信心,比忠義軍對自己的信心更大。
不知不覺,忠義軍已經成了抗金的旗幟,護國的勁旅,禦敵的刀鋒。
「若是能親自踏上漢唐故土,老夫這一生也是心愿已足,無愧於生了!」
一位白髮蒼蒼的官員,嘴裡喃喃自語,不勝唏噓。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李若虛就是一拜,顫聲道:「李公,恢復舊地,就仰仗忠義軍大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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