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歸鄉(2/2)
李沐臉上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誰知道他還沒有開口說話,卻被旁邊的李術冷冷堵上了嘴。
「是帶了幾個軍士,不過連個馬都沒有,一路步行,走的時候還從家裡拿的銀子,說是要孝敬上官。」
眼見李沐垂頭喪氣,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焉了下去,他才溫聲道:「跟著朝廷大軍有什麼好處,早晚讓朝廷那伙大頭巾給禍害了。要我說,早點去,把李淦哥哥叫回來,朝廷的兵,不好當。」
黑臉軍士牆頭草,這才羨慕過李沐兄長,如今聽李術一說,趕緊接道:「是這麼個理,李術兄弟說的是。聽說南邊的荊湖水賊鬧的很是厲害,朝廷大軍節節敗退,李淦兄弟千萬不要去那裡呀!」
「報紙上可是說了,這洞庭湖水賊殺官軍,心可狠著呢。」
另一個閒漢道:「李沐,還是把你家哥哥叫回來,朝廷那些人,從北到南,都快成喪家之犬了,打番子不行,殺這些賊盜卻是毫不手軟,像有多大仇似的。那些水賊也是心狠,朝廷殺人如麻,他們自然要還回去!」
這報紙上可是說了,為剿殺起義軍,湖廣宣撫使李綱派兵占領了洞庭湖附周圍的富庶村落,使洞庭湖的義軍無河捕魚,無地耕作,糧食嚴重短缺,餓死百姓無數。鼎州鎮撫使程昌寓決堤四百丈,淹沒義軍占領區的大片農田。他們堵住各要塞出口,截斷起義軍運送糧草的要道,禁止百姓與起義軍間貿易往來,為困死義軍,手段殘忍,無所不用其極。
游寇孔彥舟被大宋朝廷任命為湖北路捉殺使,前往湖廣鎮壓義軍。孔彥舟對抓住的起義士兵或砍手指,或割耳鼻,還在每人頭髮上插一根竹籤,竹籤上寫道,「爺若休時我也休」,爺指的是起義軍,就是說起義軍投降他才撤兵。
官軍血腥殺戮,義軍自然嗜血報復。雙方你來我往,直殺的湖廣魚米之鄉田疇荒蕪,水鄉荒索,州縣荒殘,餓死、病死者不計其數,
本來只是杞人憂天的事情,眾人也只是隨口說說,李沐卻是慌了神。
「我趕緊回家去給爹爹說說,讓他派人去找大哥。」
「李沐,你先別急!」
李夔開口道:「如今到底是個什麼情形,你兄長去不去湖廣,誰也不知道。你回頭讓家裡先去封信,問問究竟再說。」
聽李夔如此一說,李沐這才安靜了下來。
「二哥,近日以來,好像有不少邊境上的宋人從西夏回來,這到底是如何回事」
李沐話音未落,一名軍士就大聲道:「還能如何回事,要打仗了唄!你沒看,熙河的劉相公帶著上萬的人馬,奔渭州去了。這明擺著是要大幹一場了!」
這些傢伙雖然干正事不行,小道消息卻是知道不少。如今這兩河的報紙早已經發行到了陝西全境,他們個個緊跟潮流,都是門清,自然知曉外面的動靜了。
「二哥,周二說的是不是真的」
「李術,剛出的報紙你看了沒有。從報紙上看,忠義軍好像要對西夏用兵了。」
李夔卻是沒有正面回答李術,而是轉到了報紙上的事情來。
「如党項、蕃族,雖非華夏族類,然同生天地之間,有能知中華禮義,願為臣民者,與中華之人撫養無異……」
李夔沉聲道:「李術,你懂些文章。你說說,這話里是什麼意思」
「有能知中華禮義,願為臣民者,與中華之人撫養無異。」
李術嘴裡讀了一下,恍然大悟,忙點頭道:「還真是! 二哥,這麼看來,這忠義軍是要對西夏動真格的了!」
李夔點點頭,嘴裡喃喃自語道:「就是不知道,這統兵的將領裡面,有沒有大哥。」
眾人的話語慢慢轉移到了本地的流言蜚語、家長里短上,誰家女子未婚先孕,誰家婦人紅杏出牆,誰家又是紅白喜事,各種粗俗的笑語也響了起來。
眾人正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忽然間,只見遠處渭水邊的官道上塵土飛揚,大約有上百名騎士,風捲殘雲般地從東面過來,向著城門口而來。
眾人都是停下來了談話,驚詫地抬頭看去,只見遠遠地,馬上的騎士都停下馬來,看樣子是大宋官軍的打扮。眾騎士一起下馬,順著官道,向著城門口走來。
眾人都是心裡一寬,握緊兵器的手也鬆了一些。看來這既不是西夏的隊伍,也不是女真人的游騎,卻不知是那裡的宋軍騎士,有這樣大的氣勢。
李彥仙一邊仔細打量著周圍的風景,一邊向著城門口走去。可以說,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是那樣的熟悉,又是那樣的陌生。
城外的高塔,寺廟裡的鐘聲,渭水岸邊的那些古柳,城外的那每一個山丘,他都是如此的親切。
離鄉情更切怯,不敢問來人。
等他到了城門口,看到一眾虎視眈眈、如臨大敵的軍士和閒漢們,卻不由得一愣。
「你們是何人,為何來到鞏州 還不快快報上名來,亮出身份,免得被抓到衙門!」
見對方披掛整齊,個個都是鐵甲錚然,龍精虎猛,不怒自威,李夔等人心驚膽戰,一起站起身來,聚成了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