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士(1/2)
「恭迎王相公!」
燕京城北城通天門外,眾將單膝跪下,一起上前行禮,一眾文官則是躬身肅拜。
「各位兄弟、賢達請起!」
王松白衣寬袍,內罩軟甲,軟腳襆頭,胯下白馬,南人士子,不怒自威。
士人,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為國為民,甘貧樂道,而不是像北宋末年士大夫們的集體淪陷那般,寡廉鮮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在勢利和萎靡中斷送了「士」的精神。
滾滾長江東逝水,國破家亡,山河飄零之際,身死殉國者比比皆是,如宋元之際,明清之交,但民風之萎靡,文臣武將之寡廉嫌恥,真正懂得道義者,又有幾人
窮不失義,故士得己焉;達不離道,故民不失望焉。古之人,得志,澤加於民;不得志,修身見於世。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春秋戰國,儒家捨生取義,墨家死不旋踵,法家貴法而不貴義,道家絕仁棄義,儒墨作為顯學,士子多蹈義而死。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貧賤不能移,乃是士子們精神世界的具體象徵。
伯夷、叔齊採薇首陽山,義不食周粟而死;屈原投汨羅江,不齒與俗、丑共伍而死;候贏助魏公子奪得兵權,義無反顧,報知遇之恩,自刎而死。人人為大義而殉道,捨生忘死,乃是個人之氣節。
和氏之璧、隋侯之珠、三棘六翼不可以利人,是非天下之良寶也。今用義為政於國家,人民必眾,刑政必治,社稷必安。所為貴良寶者,可以利民也,而義可以利人,故曰:義,天下之良寶也。
自春秋戰國,尤其是魏晉以後,士人趨於名和利,風骨不再高潔,忠義上更是打了大大的折扣。
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寧可我負天下人;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個人自掃門前雪,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諸般厚黑之學大行其道,中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危矣。
耶律楚才現在還沒有出生,也不知會不會出生,燕京城也沒有昆明湖,那位800年後於此投水而死的所謂「國學大師」,以為自己和屈原一樣是殉道而死,實則忘記了,屈原的頭上沒有辮子。
毛被捋順了,剩下的便是識時務的俊傑、良禽擇木而棲的「順民」。
也不知他太原城抗金而死的祖上,得知自己的後人為同樣凌辱中華的蠻夷小族殉葬,會不會發出一聲嘆息?
宋人以文治武,捨棄了漢人血液裡面的尚武精神,難怪會被蠻夷小族一再碾壓。
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其中射箭、駕車為軍事技能,是士人必修之技藝,但在有宋一朝,這些必須的修為,基本被拋棄了。
不要說春秋戰國是士人所遵守的大義,就連魏晉以來「多忠少義」的基本操守,也蕩然無存了。
王松此番打扮,就是要告知世人,至少是麾下眾人,真正的士人,應該是怎樣!
王松微微點了點頭,雙手虛託了一下。
「謝相公!」
眾人又是一起喊道,直起身來,站在一旁。
「罪人柴思訓,率燕京城原漢人舊吏,拜見王相公!」
看著跪拜一地的舊朝官吏,王松上前一步,面帶微笑,扶起了柴思訓。
燕京城中的女真官員,已被柴思訓盡殺,作為他投誠忠義軍的投名狀。現在他的命運已和忠義軍綁在一起,王松自然要做一番姿態,以示友好。
至於城中如何的人頭滾滾,血流成河,他才懶得去管。王朝更迭,事關天下大事,權力轉移,自然是鮮血和鮮花並存了。
王松抬起頭,對著一干歸順人等,正色道:
「諸位,你我同為華夏後裔,炎黃子孫,血濃於水。如今能幡然醒悟,陣前起義,乃是對漢人有功之人,爾等自有重用。以後當安撫百姓,造福一方,不要辜負了燕地百姓的期望!」
眾人大喜,都是上前稱諾。
王松的意思,顯然是要眾人在燕地為官,不會像趙宋皇室一樣,北官南調,形同軟禁,看來這位相公要溫和靠譜的多。
當然,也要自信、強硬的多!
眾人一起肅拜道:「多謝相公!」
翟二使了個眼色,上百位忠義軍軍官一起站了出來,在王松面前一起單膝跪地,領頭的李韜大聲喊了起來。
「相公天縱奇才,為國為民,鞠躬盡瘁,滅齊平夏,請相公登大寶、繼任大統,順天應人,以救天下黎民,以安天下民心!」
王松微微一愣,隨即反應了過來。
看來他要稱帝的風聲,已經傳遍了軍中,軍中這些將士,個個信以為真。今天這「勸進」之事,絕不是偶然為之,而是有人蓄意籌謀。
王松上前,扶起了只剩一條胳膊的年輕人,微微嘆了口氣。
「你們,真的願意我來做這天下之主」
年輕的李韜臉色通紅,趕緊單膝跪下,聲音洪亮,隱隱有些顫抖。
「請王相公繼任大統! 」
「請王相公繼任大統! 」
除了駐街的衛士,三軍一起跪下,長街儘是,人人肅穆。
翟二和徐慶等人都是不由自主,一起單膝跪地,異口同聲。
「請王相公即皇帝位,以慰軍心,以安天下!」
柴思訓和幾位歸順官員都是心頭巨震,他們對望一眼,馬上從後面走了出來,一起肅拜。
「王相公是我漢人的英雄,天命所歸,理應順天應人,請王相公繼皇帝位,匡正中華,以安天下民心,以救天下黎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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