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難捨(2/2)
聽到父親問話,旁邊馬匹上的李仁孝趕緊回到。
「陛下,距離豐州還有一百三十多里,要是加緊趕路,明日傍晚前應該能夠趕到。」
李乾順點了點頭,隨即正色道:「仁孝,二郎,以後不能再稱陛下,否則會引起宋人的誤會,對你我父子不利。」
李仁孝似懂非懂,只是點了點頭。
李乾順緊張地看了看後面,發現沒有追兵,這才鬆了一口氣。
看來克烈部的族人,並沒有跟上來追殺。
此時的李乾順,沒有了半年前國破時倉皇北逃的悲涼,反而有那麼一絲迫切,想要儘快回歸,儘管那是未知的命運。
大漠苦寒之地,居住環境和條件不言而喻,飲食與中原迥異,想飲一杯清茶都難以周全,更不用說那些絲竹管弦、酒樓歌肆了。
上解個手都有可能被凍死,那豈是人呆的地方!
更不用說,這些習慣了錦衣玉食,紙醉金迷的党項皇族。
「父……親,咱們歸順王松,你就那麼相信他 」
雖然只有11歲,李仁孝自幼在宮中長大,人情世故,陰謀詭計之類的,他還是懂得一些。
「二郎,克烈部苦寒之地,寄人籬下,不是長久之計。」
李乾順搖了搖頭,臉上都是無奈。
「王松雖然兵臨天下,但他卻是有實無名,大義有虧,不能讓天下士子信服。朕……為父以九五至尊降服於他,以成他人之美,王松之勢遂成。」
李仁孝有些明白,點頭道:「父親給了王松所需之名節,對王松有益無害。王松對父親必是另眼看待,想必不會加害我等。」
李乾順點點頭,欣然道:「二郎,到了河北,你也去講武堂,去軍中任職,這樣將來也能有個前程。」
李仁孝點點頭道:「一切都聽父親的。」
「陛下,連續趕了一天路,車馬勞頓,要不要找個地方休整一下,補充水源?」
漢臣任德敬上來,畢恭畢敬說道。
「任公,沒有什麼陛下,以後再也不要如此稱呼。以後稱呼我為李公即可。」
李乾順。沉思片刻,沒有回答任德敬的問題,反而忽然問道。
「任公,你說宋軍在燕京城外大敗女真人,你能否給我再說一下」
任德敬暗暗搖頭,這位亡國的君王,到了如今,還是不太能接受忠義軍縱橫天下的現實。
或者說,他不確定,忠義軍。是否如傳說中的那樣厲害,能夠滅了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女真鐵騎。
「李公,宋軍火器犀利,將士兇猛,光是燕京城外的大戰下來,金兵屍體超過了六七萬,堆起來有好幾座小山,高粱河水都被染紅。如果我預料不錯,現在燕京城已經是宋軍的了!」
「克烈部和汪古部呢?」
「克烈部和汪古部都是損失慘重,部落勇士所剩無幾。看來這一次,韃靼部落又要爭個你死我亡了。」
李乾順點了點頭,恍然若失。
「聽說王松當庭斬殺了女真人的使者」
「微臣當時就在庭外,那個張通古屍體被拉出來時,全身都是鮮血,掉了一隻胳膊,慘不忍睹。看來王松是恨透了這些「漢奸」,才不顧禮法痛下殺手!」
李乾順點了點頭,看了看任德敬,微微一笑。
任德敬汗顏道:「陛下,臣原來也是宋臣,勢孤以投陛下,但臣並沒有唆使陛下攻宋,陛下也是恪守作壁上觀,因此,你我君臣都不在王松的法眼之內。」
李乾順點了點頭。王松雖然占了西夏,但沒有嚴苛刑法,無論党項蕃族,百姓心安,看來王松並不是弒殺之人,而是有德有道的賢能。
至於這滅國之痛,也只有接受了。
「任公,還是讓將士們辛苦一下,加緊趕路。萬一克烈部惱羞成怒,追了上來,可就大事不妙!」
任德敬點了點頭,打馬離開。
「父親既然如此,為何不經賀蘭山直接南下,豈不是更安全一些?」
兒子的問話,讓李乾順面色尷尬,不由自主苦笑了一聲。
旁邊的沒藏杜思輕輕搖頭。不經過賀蘭山,也就看不到興慶府,雕欄玉砌,看了徒讓人增加傷感,還不如直奔燕雲,省得睹物傷懷。
江山都丟了,再去看這些玩意,豈不是更堵心
也不知道西夏曆代帝王的陵墓,到時候還能不能得以保存 而他們這些不孝子孫們,現在只能自顧著保全自己的性命。
至於什麼復國報仇的,還是忘了吧。
「加緊趕路,明天到了河外三州,就能吃上熱飯,睡上好覺了!」
軍令下達,所有的將士打起精神,繼續向前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