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悲歌(1/2)
大宋紹興四年八月初五,河東路寧化軍、汾河之上。
「假如我是一隻鳥,
我也應該用嘶啞的喉嚨歌唱:
這被暴風雨所打擊著的土地,
這永遠洶湧著我們的悲憤的河流,
這無止息地吹刮著的激怒的風,
和那來自林間的無比溫柔的黎明……
——然後我死了,
連羽毛也腐爛在土地裡面。
為什麼我的眼裡常含淚水?
因為我對這土地愛得深沉……」
波光粼粼的河面之上,一艘大船正在破浪前行。船上坐滿了身穿青衣,頭戴方巾的年輕士子,士子大多是男子,但也有幾個嬌艷的面容夾雜其中。
這一首近日報紙上所載的散文詩,標題為我愛這土地,乃是詩詞大家王松所作,王松感慨國破家亡,民族處於危險關頭,為激勵百姓犧牲、奮起抵抗而作。
儘管和歷朝歷代的詩詞歌賦從體裁和格式上各不相同,不符格式和音律,沒有之乎者也,也沒有什麼轉押韻,但卻更加直白易懂,從這些年輕學子嘴裡面讀出來,也是朗朗上口,悲壯豪邁。
如今,王松已經成為了大江南北的文壇領袖,各種經典詩詞、歌賦、小令,包括學生們讀的這種「白話文」詩,頻繁見諸於報紙,成為年輕一代喜聞樂見、如痴如醉的熱愛。
船上的這些年輕學子,正好處於這種熱血沸騰的年紀。經過連續幾年報紙的薰陶,這些人心目中不但形成了國家民族意識,也開始了反思和探索。
異族壓迫,百姓受苦,正是民族主義,愛國主義高漲的年代。兩河及燕雲之地上千萬漢人,隨著結社之風盛行,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逃離燕雲之地,紛紛進入兩河。
即便是那些呆在燕雲之地的讀書人,也都紛紛起來,暗地裡以結社或武裝反抗金人。
「李遜,你說咱們真能找到忠義軍嗎」
士子們聚在一起,高談闊論,針砭時弊,書生意氣,無拘無束。談到古今往來,不可避免地涉及到了眼前的戰局上面。
「兩河大戰一觸即發,此事天下皆知。曲陽縣乃是兩軍大戰的前沿,找到忠義軍將士,應該不難。」
李遜朗聲說道,臉上神采飛揚。
作為這一群讀書人的魁首,幾年前,的李遜,還是一個鮮衣怒馬,錦衣玉食的紈絝膏粱,整日裡只知道遊手好閒,飛鷹走馬。
自從偶然接觸了報紙上的新派思潮,就像船隻黑夜中找到了燈塔一樣,他整個人的心頭,也都有了光亮。
苦讀書籍,練習武藝,人也變的彬彬有禮,謙遜好問。幾年的時間下來,他結識了一大群志同好友,也建起了這個所謂的河東學社。
船上的年輕學子,許多人也都和他以前一樣,渾渾噩噩,渾然不知家國為何物。如今眾人脫胎換骨、煥然一新,成了憂國憂民,志向遠大的有為青年。
「李遜,你說忠義軍能擊敗金人嗎」
長得有些憨厚、五大三粗的吳之煥開口。他是學社裡面有名的勇士,也是一個吃貨加搬運工,平時眾人出行,苦活累活以他出力最多。
「事關國戰,忠義軍必能取勝!」
李遜堅決地說道:「咱們河東學社前去勞軍,肯定能見到忠義軍將士,到時候,你就能看到他們的威嚴了。」
作為王松和忠義軍的忠實擁躉,李遜對著忠義軍有著幾乎盲從般的信心。在他看來,這囤積於邊境上的十幾萬金人,只不過是土雞瓦犬,在忠義軍的衝擊之下,定會一擊即潰,灰飛煙滅。
「李遜說的對!」
長相俊俏,女扮男裝的秦曼卿輕聲細語,娓娓說道:「忠義軍東滅偽齊,西破夏人,中華故土,盡皆歸於麾下。有這樣的精兵強將,國之虎賁,又何懼金人!」
眾人都是一驚,李遜不由得脫口而出問道:「秦曼卿,你說的可是當真,怎麼你以前說過」
西夏的戰事已經結束了一段時間,報紙上的消息始終沒有傳入燕雲之地,但是邊塞上的商人游離於兩國之間,交友廣泛,不問政治,和當地的官員都頗有交情,自然是近水樓台了。
看到眾人的眼光都掃過來,秦曼卿臉上微微一紅,輕聲道:「我也是剛剛得到的消息。我爹剛從興慶府回來,他在西夏王城之地,見到的卻都是忠義軍的將士,此事又豈會是假!」
「此乃是天大的好事!」
李遜興奮地雙手一拍,大聲道:「我華夏地靈人傑,英雄輩出,一個小小的西夏,自然是手到擒來。就是眼前的十幾萬金人,又何足道哉!」
眾人被李遜的情緒所感染,也都是興奮了起來,一個個七嘴八舌,大聲讚嘆。
「諸位同學,忠義軍驍勇善戰是沒錯,可是你們發現沒有,這宋金邊境上,如今甚是奇怪,可以用詭異來形容。」
另外一名寧化軍本地有名的才子蔣允,忽然打斷了諸人的話語。
眾人一愣,隨即有人搶著說道:「許之兄,有何怪事,你快快說來!」
看到眾人都是轉過臉來,蔣允才一字一句地說道:「諸位,西北邊陲打的如火如荼,死傷數十萬,兩河大軍雲集,大戰一觸即發,卻始終是一片寧靜。你們說,這是不是有些怪異」
眾人一時愕然,面面相覷之後,均是垂頭思索,隨即議論紛紛起來。
「許之兄所說的不錯!」
李遜笑道:「算起來,宋金大軍在邊境已經囤積了一月有餘,卻遲遲沒有開戰。似乎確實有些怪異!」
河北在拒馬河為界,河東以太原三關做分水嶺,兩河大軍囤積邊塞一年有餘,雖然小衝突不斷,卻沒有大軍鏖戰廝殺的任何訊息,頗有些後世「西線無戰事」的味道,也難怪這些年輕學子們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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