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驛館(1/2)
「施兄,今日開城一游,所獲何幾啊?」
清河館中,窗外殘月如鉤,房間裡卻是燈火通明。書桌後,黃師舜坐在椅子上,正在看著一本書籍,面帶微笑。
「黃兄,在下去了羅城,只是想領略一下高麗王城和我宣撫司治下的不同,回來晚了些,還望黃兄見諒!」
施宜生的回答,讓黃師舜不由得一笑。
「施兄,看來你是大有收穫,想必金富軾的招待宴席,你是喝了不少。」
黃師舜站起身來,從蜂窩煤爐子上提起水壺,給施宜生泡了一杯茶,放在了桌上。
施宜生毫無疑問喝了些酒,臉色顯得頗為紅潤。
「金相公殷勤待客,我也是卻之不恭啊!」
高麗為接待外國使節和商人,在首都開京設立「客館」,其中大的有的清州、忠州、四店、利賓四個。用來招待中國之商旅。
靖康元年,女真人南下侵宋,宋於高麗之間的正式外交關係也由此中斷,但大批的大宋商人到高麗進行貿易。而高麗朝廷不但允許宋朝商人的往來,而且以國家名義設宴招待,甚至還封以官號。
「黃兄,今日經過「靈隱館」,給我察覺,女真人的使者在此下榻,領頭的乃是故遼舊臣韓昉。」
施宜生的話,讓黃師舜不由得一愣,頓時緊張了起來。
「施兄,女真人此時找高麗,到底所為何事」
施宜生看了看周圍,上前低聲說道:
「女真人虎狼之心,一來為的是讓高麗王上降表,結成聯盟。另外就是借兵,想來是要對付我軍北伐。」
施宜生憤憤然了起來,聲音也大了起來。
「想不到這女真人,居然把心思打到了高麗身上,真是可恨!」
健康元年、丙午年(1126年)九月,女真人派使者高伯淑、烏至忠到高麗,取走保州的居民及流入高麗的邊民後,便賜保州之地於高麗,高麗如同對待遼使一樣對待金使,並上表謝恩。次年,女真人又派耶律居謹、韓昉來高麗,並令高麗奉上誓表。高麗不願上誓表,一直拖延,但與宋朝的邦交也進入尾聲。
宋室南遷,也曾派遣使節抵達高麗,通報趙佶的重新登位,並指責高麗對女真人奴顏婢膝,鼓動高麗攻金,卻被高麗拒絕。
看來,女真人對高麗不肯稱臣十分不滿,這次又是脅迫加利誘,不知高麗人做何選擇。
黃師舜皺起了眉頭,斷然道:「咱們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女真人得逞。實在不行,就效當年班定遠故事,痛下殺手!」
「以一身轉側絕域,曉譬諸國,因其兵眾,每有攻戰,輒為先登,身被金夷,不避死亡。」
施宜生眼中精光閃過,點頭道:
「實在不行,也只能鋌而走險了!」
黃師舜暗中沉思。也許明日面見了高麗王王楷以後,事情就有了眉目。
到時候,如何決斷,就看天意了。
黃師舜抬起頭來,看著施宜生,笑著問道:「你們去了城中這麼長時間,有哪些收穫啊」
「我宣撫司治下,無論大小州縣,都是乾淨整潔,道路寬敞,公廁齊全,再加上商鋪林立,治安良好,總給人以欣欣向榮之感。」
施宜生搖搖頭,感慨道:「就說這皇城,雖然建築還不錯,但有些宮殿閒置,雜草叢生,總給人以破敗之感。張浩有些內急,一時找不到如廁處,那官員竟然帶他到廢棄的側房中去解決,真是貽笑大方。」
「那麼開城的其他地方如何,我指的是坊市,而非皇城。」
黃師舜也是莞爾。他以前幾乎每年都要來開城,卻也了解其中的情況。開城屢遭戰火塗炭,斷壁殘垣無數,也是難免。
靖康元年,就在高麗決策事金的同一年,發生了李資謙之亂。
李資謙以高麗王王楷外祖父的身份「專制國命」,權傾朝野,家族也雞犬升天,諸子爭起第宅,連豆街陌,勢焰益熾,賄賂公行。李資謙還強行將他的兩個女兒嫁給王楷,甚至還請王楷封他為「知軍國事」,長大成人的王楷對李資謙心生不滿。
靖康元年,高麗丙午年(1126年)二月,內侍低候金條、同知樞密院事智祿延、上將軍崔卓等,在王楷的支持下發動宮廷政變,欲一舉剷除李資謙及其親家拓俊京,李資謙因事先獲知消息而沒有入宮。拓俊京率軍進宮不成,乃不顧王楷親至城樓命軍士解散的聖旨,縱火焚宮。王楷在十多名侍從的護衛下逃到山呼亭,所有牽連政變的人員都被拓俊京殺死始盡,王宮也幾乎被付之一矩,只剩下三個亭子和內帝釋院廊房數十間。
王楷雖然最後藉機剷除了拓俊京,但王宮毀於一旦,不得不出現修葺,以全宮室。
「皇城已是如此,就更不用說民居了。」
施宜生坐了下來,聞了一下熱茶的裊裊香氣,人也精神了一些。
「大街小巷,道路逼仄骯髒,或許是剛下過雨的關係,滿地的泥水坑,即便在大街上,都能看見新鮮的人畜糞便,那些偏街後巷就更不用說了。」
想起途中所見,施宜生輕輕皺起了眉頭。
骯髒發臭的河邊,婦女蹲在那裡洗菜,洗衣服,衣衫破舊的男子則是挑著捅打水,也不知道這樣的水、這樣的菜,他們能否吃喝得下去,會不會生病。
想起宣撫司治下,居民們飲用著乾淨的飲用水。雙方的區別實在是太大了。
這不由得讓施宜生想起了杭州府,同樣是滿地大小便,煙燻火燎的痕跡處處都是。什麼時候,注重個人儀表的國人,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縱然是江南,連年乾旱,盜賊峰起,官匪作惡,城中那還有個樣子! 即便是杭州府,也是人多城小,人畜糞便滿地,骯髒難聞!」
施宜生憤憤說道,轉移到了江南的大宋朝廷身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