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交鋒(2/2)
在這二人面前,他有一絲心虛,好像小妾碰上了正室,惴惴不安。
黃師舜和施宜生也都微微點了點頭。畢竟,這魏行可以前也算認識,交情也不差,沒有必要和他過不去。
秦檜面色平靜,心裡卻是七上八下。他們到高麗來,只是為了打探金人的動向。王松派使者前來,到底所謂何事?
儘管眼神只有瞬間的交流,他卻感覺得到,黃師舜和施宜生眼神里的冰冷,那顯然表達了對方的不善。
他,並不是對方喜歡的角色。
韓昉,這位當年的遼國狀元,故遼舊臣,金國的新寵,此刻也是古井不波。
看來此次要達成出使的意願,恐怕是難上加難了。
阻礙,就在王松的這些使者身上。
或許也可以趁著今天的機會,把高麗緊緊地和金國捆綁起來,形成真正意義上的戰略聯盟。
「韓相公,你和耶律使者前來,是有何要事嗎」
王楷大聲問道,眼睛卻瞄向了其他的「兩國」使臣。他今天之所以把三方的使臣聚集一處,就是想把高麗置於弱地,讓這三方,尤其是王松方和金國正面交鋒,高麗從中脫身。
「王上,高麗雖與我大金早就通好,也自稱藩臣屬國,但遲遲不進誓表,我大金國多次遣使要約,均無功而返。此次我二人出使,也是為此事而來。王上,你該有所打算了吧。」
朝中大臣,包括金富軾等人,都是面色鐵青。一旦上了誓表,高麗國王就要接受金朝的冊封認可,使用金國年號和曆法。高麗的官方文書、外交條約、正史等,就得採用女真文字書寫。
王楷苦笑了一下,沒有開口,下面的金富軾已經大聲說道:「韓尚書,小國事遼、宋二百年無誓表,未嘗失藩臣禮。今事上國,當與事遼、宋同禮。如今屢盟長亂,聖人所不與,必不敢用誓表。」
韓昉哈哈一笑,輕聲道:「金相公,高麗國必欲用古禮,舜五載一巡狩,群後四朝。周六年五服一朝,又六年王乃時巡,諸侯各朝於方岳。今天子南狩,高麗國當從朝會矣。」
黃師舜臉色鐵青。這韓昉,竟然把金主比喻成了什麼堯、周王,實在是無恥之極。堯和周武王這些聖賢,有燒殺搶掠、血腥殺戮,致使千里無人煙的嗎?
他看向秦檜和魏行可,只見二人臉上表情各異。秦檜面色平靜,冷靜觀望,魏行可卻是臉色鐵青,眼中隱隱有憤慨之意。
王楷苦笑著,終於開口
「韓尚書,此乃國家大事,待本王與諸大臣徐徐議之,再回復韓尚書。」
「王上,一句話能決定的事情,還要議什麼 難道國家大事,王上你還做不了主嗎」
韓昉卻是步步緊逼,根本不給王楷閃轉騰挪的空間。
一旁的西京相公鄭知常卻是怒目圓睜,他看不起王楷的軟弱,更看不慣女真使者的咄咄逼人。
「韓尚書,陝西一戰,你女真大軍損失慘重,完顏婁室戰死,鐵浮屠蕩然無存,你還有何面目在這裡虛張聲勢,出言恐嚇! 我高麗人自己的國事,自己做主,豈能有你這外人指手畫腳!」
妙清也是搖頭道:「大金國與我高麗,向來是井水不犯河水。誓表,還是等大金打敗了忠義軍再說吧。」
韓昉輕聲冷笑道:「陝西一戰,金、宋各有死傷,可算是勢均力敵。難道高麗王以為,我堂堂大金國,不是高麗大軍的對手嗎」
大殿中的高麗群臣,個個都是臉色蒼白,若是女真大軍傾國而來,就算是兩個高麗,恐怕也是國破家亡。
這個時候就連金富軾、妙清等人,都是緊緊閉上了嘴巴。這種自取其辱的話語,還是免開尊口。
沒人去管什麼高麗王朝的利益,有的只是自己的小算盤。只要自己的利益不受到損失,管他女真還是大宋,「事大」即可。
「堂堂漢人,跟在蠻夷之後,甘為異族驅馳,戕害本血本種,先是奉遼,後又事金,屈膝逢迎,數典忘祖,不知祖宗為何物!」
施宜生臉色鐵青,突然開口,也不知說誰,引起大殿上的高麗群臣一陣側目。
「不知這樣的人,他心中信奉的是什麼,他的主子又是誰 這種人在我宣撫司治下,只有一個稱號「漢奸」。子孫後代永世背在身上,恥辱難以洗刷!」
韓昉臉色猛然變的煞白,一時啞口無言。
明明知道施宜生是在罵他,他卻不知如何回復。
「王上,大金與高麗唇齒相依,不能任由旁人挑唆。作為大金使臣,請你將閒雜人等逐出大殿。否則,恐怕會影響兩國的邦交!」
金人使者耶律居瑾走了出來,上前肅拜,看向施宜生和黃師舜的目光,隱隱有譏諷之意。
「敢問尊駕,爾等是何國使者,有什麼資格在這裡咆哮於大殿之上 區區宋國的叛逆,也能登堂入室,穩居尊位,當真是可笑之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