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橄欖枝(1/2)
自唐末五代以來,折氏世守府州,達200餘年,簪纓不替,勳業彪炳,舊絕千古。雖褒楊之至,殆也無所過之。
秋意蕭索,落木已盡,夕陽從西山落下,房中的寒意頓時升起。
經年與金、夏抗衡,士卒死傷眾多。再加上宋室南遷,焦頭爛額,自身難保,折氏的餉銀供給,便都斷了來路。
這些年,折家都是以極為低廉的價格從忠義軍手中購得糧食、軍器等物,其中緣由,折可求自知,忠義軍也是心知肚明。
但他也深知,即便沒有了他,沒有這河外三州,忠義軍照樣可以大殺四方,憑一己之力縱橫天下,包括這河外三州。
若不是他抗擊西夏,力敵契丹,血戰女真,前仆後繼,流血捐軀,就憑他折可求昔日見死不救,即便有他侄女折月秀的面子,他恐怕也已經被忠義軍給蕩平了。
不要說他府州,偌大的一個西夏,也被忠義軍滅國,更不用說河外三州彈丸之地了。
忠義軍兵鋒正盛、如日中天,王松聲名顯赫,登基大寶,須臾之間。宋室苟延殘喘、日落夕陽,不到十年時間,三任君王相繼駕鶴西遊,對於遠在北方邊塞的折氏一門而言,箇中抉擇,不言而喻。
「世受國恩,苟延殘喘,北虜未滅,不忠不孝。想要做忠臣孝子,卻又要顧及折家前程,忠義和生存,讓人難以抉擇!」
書房中,折可求自言自語,嘴角浮現出一絲苦笑。
女真大軍不間斷地攻打府州,各堡寨又是死傷無數。不得已,他只好又厚著老臉,從河東忠義軍處「購」得一批藥物和兵器,並借來了不少醫官。
酒精、傷藥、糧食、鎧甲、手榴彈等等,要不是忠義軍的援助,只怕府州早已經守不住了。
「父親,將士的撫恤,都發下去了。」
折可求的長子折彥文走了進來,隨即點起了蠟燭,房間馬上亮了起來。
「死傷的將士,全都安排妥當了嗎?」
折可求輕輕點了點頭,開口門道。
一場場大戰下來,最為頭痛的就是撫恤。對於缺糧缺錢的府、麟、豐三州來說,捉襟見肘,早已是家常便飯。
「父親,都已經安排妥當,不過府庫已經沒有多少銀兩,糧食也是所剩無幾。戰死的兄弟,無論官職大小,每人五貫錢;傷殘的兄弟,每個人只能多加一個月的餉米。撫恤總算是發下去了,這冬天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
折彥文搖搖頭,低聲說道,顯然也是憂心忡忡。
見父親沉默不語,折彥文試探道:「父親,要不孩兒去河東一趟,跟張都統再說一下,再借些糧食,先把渡過冬日這個難關」
「恐怕也只有如此了。」
折可求無奈地看了看兒子,輕輕點了點頭。
河外三州地僻人少,百姓賦稅還不夠官兵吃喝,以往靠的是宋廷的陝西解鹽,如今沒有了朝廷的解鹽,就只能靠忠義軍了。
只是這拆了東牆補西牆,長久下去,何時該是個頭
難道真要自己向王松表忠心,舉地而降?
宋室已經偏安廣州府一隅,想要隔著千山萬水做孝子賢孫,恐怕那些人也不是可靠的料。
都要亡國滅種了,還有楊麼部虎視眈眈,那些人恐怕也想找王松為靠山吧。
「相公,有軍情上稟!」
軍士進來單膝跪地,後面跟著幾個折家子弟。
「快說,難道是女真人又來進犯」
折可求臉色難看。和女真人打了這麼久,每一次都是傷筋動骨,著實讓他心驚。
軍士興奮不已,臉上都是欣喜之色。
「相公,保德軍方向傳來軍情,河東忠義軍十萬大軍出征,已經占領了雁門關及其以南所有軍州!」
折彥文大吃一驚,折可求怔了片刻,這才如釋重負,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這麼說來,忠義軍是真的北伐了!」
「河東忠義軍北伐,河北忠義軍肯定也不會閒著,怎麼著也得是20萬以上的大軍啊!」
「這一次,可是有好戲看了!」
幾個折家子弟都是興高采烈。忠義軍北伐,占領了雁門關,以後折家的心腹大患,可就要消失殆盡了。
「從一介布衣,到如今兵臨天下,王松這小子,恐怕是要做天下之主呀。」
不知那個折家子弟,說出一句話,讓屋裡的人都是靜了下來。
「你算個屁,張嘴就是王松的名諱,還小子! 以後出去,把你的臭嘴閉上,別讓人聽到了丟人現眼!」
座椅上的折可求,忽然臉色鐵青,大聲罵了起來。
說話的人趕緊閉上了嘴,屋子裡一片寂靜。
半晌,折彥文才看向位子上沉默不語的折可求,輕聲開了口。
「父親,忠義軍北伐,王相公有沒有書信給你啊?」
折可求微微搖了搖頭,臉上都是失望。
王松沒有通知他北伐,等忠義軍恢復了燕雲,收拾了女真人,他是不是要回來舊事重提啊?
即使王松大度,他手下的那些驕兵悍將,難道就會忘了這些血海深仇?
也難怪他現在才聽到忠義軍奪取雁門關的消息,忠義軍北伐,王松並沒有邀請他北上,讓他是倍感失落。剛才訓斥折家子弟,也是情緒不佳導致。
「父親,要不你親自休書一封給王相公,只說願順天應人,出兵助忠義軍北伐即可。」
折彥文的話,讓折可求一直黯淡無光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來。
折彥文出來,正要離開,衛士簇擁著幾個文士,匆匆進了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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