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北上(1/2)
北伐!
自沙陀人石敬瑭將燕雲十六州獻給契丹人來,中原王朝便失去了與北方遊牧民族之間的天然屏障。燕雲十六州一失,北部邊防無險可守,遊牧鐵騎可縱橫馳奔於繁華富庶的千里平原,晝夜即可飲馬黃河,而收復燕雲十六州,也成了每一個漢人王朝夢寐以求的理想。
終宋一朝,無論是契丹人,還是女真人,北方遊牧民族的威脅,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一般,始終懸於大宋朝廷的頭頂,令大宋如鯁在喉,戰戰兢兢,始終大敵環伺,如臨深淵。
燕雲之地的得失,決定著中原王朝的興衰,也是命運。
如今,一切不同了,遊牧民族無力南下,而中原王朝,卻要揮師北伐了。
而此次北伐,可能是漢民族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戰。
儘管宣撫司治下二十餘萬的軍隊駐守於北地各重鎮,但從未像今天這樣向拒馬河和太原三關大規模集結,軍中往日輕鬆的氣氛一掃而光,所有的忠義軍將士都知道,北伐戰爭的大幕,已經拉開。
戰爭的目的,是為了最大限度地殺傷對方。所有忠義軍軍中將士,從高級將領到普通士兵,人人對這句話都深信不疑。而隨著北伐戰爭一觸即發,將士們心中對戰鬥的渴望,也終於得到了釋放。
大戰即將來臨,忠義軍軍中群情激昂,真定府諸將匆匆集結,不到半日又匆匆結束。河東、河北,所有的將領得到的只有一條指令,準備開戰。
河北東路,滹沱河和黃河交匯處,新修建的碼頭上,一艘船的運兵船靠岸,數不勝數的火銃兵登陸上岸,數量不知多少。
「聽口令,報數!」
岸邊,一個個火銃兵排列整齊,點過數後,在長官的口號聲中,向北而去。
「一二一,一二一……」
朱甚喊著口號,帶領著著手下的火銃兵向前行軍,沿途所有大小道路,都被無數趕路的忠義軍將士所充斥,一輛輛的炮車,一眼看不到頭,戰馬嘶鳴,不知多少。
「這怕是有數萬人吧!」
朱甚放眼看去,膽戰心驚。
隊伍綿延不知多少,一路向前,大約走了一個時辰,前面不遠處,一條淺淺的河流由西向東,一路直奔入海。
「這便是拒馬河了!」
朱甚心頭一震。雖然曾經貴為大宋皇儲,但他卻從來沒有來過這邊界之地。
遠遠看去,河對面的金兵營樓赫然在目,對方也是持槍執戈,嚴陣以待。
「就這樣的河流,也能擋住女真鐵騎」
一名軍官的話,引起了旁邊一名老將的感慨。
「不要小看了這800里的拒馬河。當年我軍設置哨所上百,駐軍三千餘人,配備百艘兵船,平日在水中巡邏。」
老將其實也不老,四十多歲,但在忠義軍中,顯然已經算是「老將」。
老將說完,旁邊的幾名軍官趕緊上前行禮。
「見過王將軍!」
王彥擺了擺手,看著眼前的界河,言語中頗為感慨。
「「檀淵之盟」以後,歌舞昇平,朝廷不聞邊事,城池傾塌,塘泊不修,使得黃河泥沙沉積,水面越來越淺,就如眼前的塘泊,竟然可以蹚水過河。宣和年間,大批達官顯貴沿河占田,把河水挖渠排光,以騰出地來種水稻,邊防形同虛設。」
王彥說完,眾將都是搖頭,有人大聲喊道:「怪不得靖康元年番子能長驅直入,原來是自作孽,不可活! 我大宋朝,真是上庸下昏,只是苦了千千萬萬的大宋百姓!」
朱甚臉上發燒,趕緊低下頭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王將軍,你說什麼時候才能跨過這界河呀?」
「是啊,什麼時候才北伐呀?」
「王將軍,王相公會指揮那一路大軍,河東還是河北」
眾將紛紛問詢,朱甚也是豎起了耳朵。
「你們問我,我去問誰?」
王彥輕輕搖了搖頭,微微沉思片刻,給出了自己的猜測。
「王相公如今去了河東,我猜他安排好河東的戰事,可能會再回來主持河北的大局。」
眾人紛紛點頭,光是河北邊界,已經駐紮十餘萬雄兵,北伐一觸即發。
河東太原新城外,營包一個接著一個,像雨後的蘑菇,連綿不絕,一眼看不到頭,大營中各色旗幟飛舞,一片旌旗的海洋。
「王相公! 王相公!」
「北伐! 北伐!」
太原新城知府衙門,無數的百姓聚集在太原知府衙門大門前,他們人山人海,人人舉著拳頭,一起大聲吶喊著口號,群情亢奮,聲嘶力竭。
人群之中,「北伐」、「忠義軍」、「王相公」這樣的大幅字語招牌隨處可見。畢竟,王松率領忠義軍,可是保境安民,殺死殺傷番子無數。
西夏都滅了,大宋朝也沒了,誰還在乎你一個金國
和張俊當年在太原城面對示威軍民大開殺戒大不相同,衙門口的衛士們紛紛退下,衙門大門緊閉。示威者們也沒有暴力行動,吶喊片刻,他們便在衙門大門口靜坐起來。
衙門裡的公人也不惱火,反而準備了無數熱水出來,以免喊的口乾舌燥,沒有了勁頭。
誰都知道,北伐已經是勢在必行,不然,那城外的密密麻麻的數萬大軍,難道只是來亮亮肌肉
「差哥,王相公是不是在衙門,忠義軍是不是要北伐」
「你就說句話,王相公到底在不在裡面」
碰到心急上前問詢的百姓,公人們只管搖頭,裝聾作啞,一問三不知。
「軍營中的情形如何」
衛士前來稟報,王松輕輕一笑,岔開了話題。
「軍中將領個個都是求戰心切,許多人用自己的血立下軍令狀。營中將領知道相公在太原城,營中並無騷動。他們只是要求速速發兵北上,恢復燕雲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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