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章 運河(2/2)
儘管忠義軍的船隻在運河上經常秀肌肉,但實話實說,這些傢伙們,還沒有打過一場像樣的大戰。
「相公,我忠義軍士卒精銳,又有火器之利,大名府與金人一戰,戰力之犀利,已是可見一斑。如今朝廷水師蟄居江南,汴河至淮海出口皆被荼毒,此時打通運河,不但海貿通達,而且可得淮鹽之利。此時不取,更待何時。」
靖康三年(1128年)冬,濟南知府劉豫殺部將關勝,率部降金。正值王松重病臥榻,想阻止此事,也是無能為力。
劉豫投靠金人以後,被任命為東平府知府,任京東西、淮南等路安撫使,節制京東兩路,開德府、濮、濱、博、棣、德、滄等河北東路諸州,他的兒子劉麟為濟南知府,自此五丈河以南,由劉豫統領。
建炎元年(1130年)五月,宋室南遷,割讓兩河,金人慾壑難平,一直伺機整兵南下。完顏宗弼坐鎮燕山府,知道趙佶率趙宋皇室已渡長江,就馬不停蹄,準備南下攻宋。
王松暗自思量,看來劉豫投金後,要被立為偽帝,恐怕也已經提上日程了。
若是說起來,自己只控制了河東半路,河北西路,而劉豫不但控制了河北東路,還有京東東路、京東西路、淮南東路大部。說起來,劉豫比自己的地盤可大多了。
據忠義社兄弟傳來的消息,江淮悍匪李成率部兩萬,大宋明州水師將領徐文率海船60餘艘,海師3000餘人,皆是投靠了劉豫。劉豫勢力空前膨脹,控制了整個淮鹽,也難怪要被立為皇帝了。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更別說是國賊漢奸了。
「相公,下官的想法,忠義軍速速成立水師,先是打通運河,藉助汴河之利,沿淮水東進,過漣水軍,打通海路,沿海北上占領海州,或南下占領鹽城,直插劉豫心腹,讓其南下也有顧慮。」
黃縱的想法,卻惹來張橫的一陣直接反駁。他「騰」地一下站了起來,大聲說道:
「相公,以我忠義軍之精銳,莫若揮兵南下,發兵山東,直取劉豫。以我虎狼之師,對付漢奸逆賊之土雞瓦犬,不出旬月,必將勢如破竹,又何須憑藉水師,行此掩耳盜鈴之舉 相公發下軍令,小人願為征討。」
張橫的一番豪言壯語,使得在座的人都為之一愣。
黃縱臉色微紅,王松卻哈哈大笑了起來。
「坐下,坐下。黃公莫怪,都是沙場上廝殺的漢子,心直口快,卻沒有半分不敬。」
黃縱恢復了神態,肅拜道:「相公麾下,都是虎狼之士,若非如此悍勇,也對抗不了番子。在下佩服之至!」
王松點點頭,收起了笑容,沉吟了一下,沉聲道:「所謂動一發而牽全身。對付區區劉豫,我倒不放在心上,打通運河,也是勢在必行。」
他慢條斯理,開始說了起來。
「河北西路,不但要對付完顏宗弼部的十幾萬大軍,還有劉豫這支獵犬覬覦在側。河東路,要面對金人西路軍之精銳十幾萬人。如若西夏再來插一槓子,以我忠義軍如今之實力,恐怕很難應對金夏兩國傾國來攻。」
張橫立時垂頭喪氣,再也說不出話來。
王松苦笑道:「諸位,你們以為我扛起了抗金的大旗,意氣風發,慷慨激昂,錦衣玉食,享盡榮華富貴。其實我是如履薄冰,心力交瘁,被人罵成亂成賊子不說,還生怕自己一個不慎,再來一次府州之痛,辜負了十萬將士和千萬兩河百姓的期望,也愧對天下的黎民。」
趙若瀾眼圈一紅,低聲道:「大哥,難為你了。」
花想容也是動容道:「大哥,想不到你看似風光,卻是這般不易。天下事固然重要,可你也得當心自己。」
張橫臉色通紅,憤聲道:「那些個煌煌士大夫,除了欺上瞞下,藏污納垢,魚肉百姓之外,還幹了什麼好事! 大哥光明磊落,在府州力殺番賊,幾乎重傷而亡,卻得了一個丑謬的諡號。趙佶小兒,他究竟做的哪門子的狗屁皇帝!」
馬擴也是搖頭道:「君昏臣庸,禮樂崩壞,吏治腐敗,軍卒孱弱不堪,忠義志士報國無門,大宋朝廷積弊太深,金人兵鋒正盛,弒殺無度,百姓苦不堪言,水深火熱,我大宋四面受敵,危矣。」
桌上眾人都是面色陰沉,顯然都是為國事憂心。
黃縱站起身來,肅拜道:「相公之大義,高風亮節,身處逆境,仍能赤子之心,在下慚愧。」
「黃公不必多禮,諸位坐下再說。」
王松揚起了眉頭,眉宇間的傲氣閃現無遺。
「事關抗金大業,百姓生死,創立水師,勢在必行,暢通運河,打通海路,也是刻不容緩。北上南下,忠義軍都是義之所赴,無所畏懼。」
眾人都是熱血沸騰,紛紛點頭稱是。
趙若瀾卻是指著桌上的飯菜,埋怨道:「大哥,若是再不動筷子,飯菜可真要涼了。」
她加了一筷子菜,悄悄放在了王松的碗裡,眼光若有若無地瞥了一下對面的黃馨。
黃馨面上風淡雲輕,眼光卻輕輕掃了一眼王松,看他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臉上不由得一紅。
花想容暗暗嘆息。王相公身邊,是永遠不乏愛慕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