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章 夢一場(1/2)
「主人家,兩碗湯餅,一盤凍肉,快些!」
鄭雄大聲喊道,和徐三坐了下來。
簡陋破敗的茶坊,四壁蕭然,從窗戶看出去,淫雨霏霏,道路泥濘,枯藤老樹,衰草遍野,處處墳冢,讓人不由得逸興蕭索。
「客官,要不要點酒」
鄭雄剛要順口答應,徐三阻止了他。
「主人家,不要了,快些去忙,賞錢少不了你的。」
二人下山,在鎮子裡買一些日常所用,辦完事情,便在這裡吃飯休憩,左右無事,鄭雄便動了心思,想要偷喝一點。
店主人離開,徐三看了看周圍,低聲道:「兄弟,軍中嚴禁飲酒,何況這非常時刻。萬一……」
「好了! 好了!」
鄭雄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皺起了眉頭。
「都聽你的,這不是心煩嗎!」
「心煩也得忍著!」
徐三也是板起了臉色,仔細打量著周圍。
「番子隨時南下,萬一泄露了相公的行蹤,引來殺身之禍,你我兄弟就是忠義軍的罪人!」
鄭雄看徐三臉色鄭重,苦笑著搖了搖頭。
「三哥,都聽你的,行了吧。」
徐三還要叮囑幾句,旁邊的桌上卻來了幾個客人,開始大聲說起話來。
「這狗日的雨下的,全身都給濕透了!」
幾個人坐了下來,埋怨起外面的天氣來。
「這有啥好埋怨的!」
矮瘦漢子搖頭道:「天濕路滑,番子就不敢南下,咱們也能消停幾天,過幾天安生日子。」
「說的也是。聽說王相公在府州大殺番賊,屍橫遍野,番子不得已退出了河東。此事不知是真是假」
黑胖漢子說道,用衣衫抹去了額頭上的雨水。
「幾位兄弟,這卻是千真萬確!」
鄰桌的一個高瘦讀書人,此刻卻是接過了話頭。
「鎮上有人剛從太原回來,說是太原城外幾場血戰,番子死傷慘重,不得已退回了沂州。 」
他傷感道:「府州一戰,驚天動地,王相公戰死,忠義軍將士也是死傷上萬。聽說那仗打的叫慘,從王相公到下面的班頭、都頭,大部分的軍官都戰死,只留下了幾百人,卻是無一投敵!」
店裡的眾人都是一驚,只知道王松戰死,沒想到忠義軍死傷如此慘重。
矮瘦漢子搖頭道:「王相公武功蓋世,部下又都是虎狼之士,一定有奸人作祟。否則,王相公怎能戰死,忠義軍又怎麼會敗!」
店中的客人們紛紛點頭稱是。忠義軍打了這麼多次仗,哪一次不是旗開得勝。眾人七嘴八舌,個個痛罵奸臣當道,殘害忠良,以至於番子燒殺搶掠,無人能管。
黑胖漢子感慨道:「忠義軍將士都是好漢子,大英雄! 朝廷那些奸臣,整天就知道挖空心思害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
店主人端了湯餅上來,看到門外的細雨,搖頭嘆息道:「可惜河東只安穩了幾個月,番子又開始作惡。沒有了王相公,以後有誰來抗擊番賊,哪裡還有好日子過?」
店裡的客人都是搖頭嘆息。剛過了幾天好日子,誰知道又成了彷徨之人。
鄭雄和徐三對看一眼,低頭吃起飯來。
矮瘦漢子抬起頭來,看向讀書人,問道:「先生,你給再說一下,那些奸臣是如何害了王相公的」
「還不是武夫當政,功高蓋主!」
讀書人冷笑道:「若不是大宋官家掣肘,這些奸臣又豈會如此猖狂! 他們扣兵不發,府州的折可求閉門不納,致使王相公在府州後無援兵,前無去處,冰天雪地,除了戰死,別無他法。」
店中人一片譁然。眾人萬萬沒有想到,原來這中間,還有如此多的曲折。
「這狗皇帝,狗奸臣,狗日的折可求! 可惜了府州戰死的上萬將士,可惜了王相公!」
有人實在忍不住,大聲怒罵了出來。
徐三看鄭雄流下淚來,顯然想起了戰死的家人和同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人也是直到今日,才明白了事情的由來。這些事情,還得回去稟告王松才是。
「王相公戰死,這大宋的江山,就要完了!」
讀書人飲下一杯酒,眼中已經有了淚花。
「誰說王相公死了!」
鄭雄淚眼婆娑,「啪」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來。
「我告訴你們,王相公沒有死,他還活著,他……」
鄭雄的話沒有說下去,顯然也意識到了軍規不容泄露。
徐三嚇了一跳,額頭汗水都流了出來。
他趕緊起身,對著驚詫不已的眾人大聲說道:「王相公沒死,他一直都活在我們心裡! 」
他拉起鄭雄,丟下鈔錢,冒雨離開了茶坊。
「徐三,你說王相公未死,咱們為什麼不能告訴百姓,反而要在這裡躲躲藏藏,這又是為何?」
鄭雄抹去了臉上的雨水,不解地向旁邊的徐三問道。
徐山停住了腳步,思索了片刻,這才回道。
「其中的意思我大概明白。王相公心太軟,顧及和官家還有柔福公主的情意,不忍心造反。軍中的將領,都是希望他和朝廷一刀兩斷。不銷聲匿跡,怎麼能讓王相公死心?」
鄭雄恍然大悟,點點頭,興奮了起來。
「原來上面的將領,就是想讓朝廷壞事做絕,讓王相公心灰意冷,反了他狗日的! 王相公要是當了皇帝,咱們不就是從龍之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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