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章 東京風雲(上)(1/2)
靖康五年,東京城,從5月21日開始,自御街到宣德門,再到皇城集英殿,禁軍、宮人便開始搭建彩棚,長達十餘里。
也是從5月21日開始,除了邊塞交戰之地,大宋全國都是休假三天,朝野同歡,來祝賀大宋皇帝趙桓31歲的壽辰。
5月23日,「乾龍節」當日,東京城的文武大臣、皇親國戚、以及從從江南、四川、以及西南而來的各路封疆大吏,紛紛向天子祝壽。節度使為了博取皇帝的歡心,紛紛獻上大量的珍器寶玩,名畫寶馬,以便討得皇帝的歡心。
東京城各處,也是一片熱鬧景象。道士們在城中各道觀寺廟、繁華之地各建道場,誦經驅邪,以祝皇帝誕辰。而在同一日中,東京城中也禁止屠宰,,官方也推遲處決犯人,以沖祥和。
「李都統,你說今日官家壽誕,咱們卻要在這內城來巡查,熱鬧也瞧不上,是不是有些虧欠」
東京城內城,朱雀門上,鐵甲貫身的翟亮看著熱鬧的坊市街道,再打量旁邊若有所思的李彥仙,溫聲道。
「翟副帥,我忠義軍上萬兄弟戰死沙場,王相公陣亡、董平戰死,張橫兄弟下獄,忠義軍前途未卜,我是憂心忡忡。官家的壽誕,又關我何事」
李彥仙漫不經心,翟亮一時語塞,嘴裡不經意說出一番話來。
「王松身為一軍主帥,如何能如此因私興兵。如今戰死不說,還使得忠義軍分崩離析,抗金大業……」
翟亮話還沒有說完,已經被李彥仙打斷。
「翟副帥,你身為王相公的同鄉,怎麼也會相信這些謠言,是非不分!王相公做事,從來都是心思縝密,未雨綢繆。要不是他去河外三州,府州、麟州,還有晉寧軍,早已被金人攻陷。」
翟亮臉上一紅,李彥仙的話,正好戳中了他的心思。
雖然也為了王松的死難過,但他並沒有覺得王松舉足輕重。換句話說,離開了王松,抗金的大業也不會有多少影響。
「話雖如此,身為一軍主帥,也太輕狂了些!」
「翟亮,你好糊塗! 若不是張叔夜等人扣兵不發,折可求袖手旁觀,王相公不會戰死,我軍也會在河外三州打破金人。你怎麼如此愚蠢!」
李彥仙比翟亮大十來歲,翟亮對王松不恭,他不由得大聲怒斥了出來。
翟亮臉色通紅,久久說不出話來。
「翟亮兄弟,恕我冒昧!」
李彥仙轉過頭來,冷聲道:「無論練兵還是統兵,你和王相公所差甚多! 整個大宋,除了王相公,沒有人能夠扛起抗金的大旗。我不行,你也不行,這大宋也無人能行!」
李彥仙臉色鐵青,直接走開,留下面紅耳赤的翟亮,獨自一人在城牆上發呆。
「臣等謹上千萬歲壽,祝賀陛下壽誕之喜! 祝陛下福壽延年,千秋永祚!」
集英殿中,帝師耿南仲代表群臣,端起酒杯,向坐在殿上、一身吉服的趙桓恭賀道。
「眾卿家同樂。」
趙桓站起身來,端起酒杯,掩面抿了一口。
「謝陛下。」
殿中諸人都是一飲而盡。這么小的酒杯,對於這些長年累月埋頭於觥籌交錯、風花雪月中的大臣們來說,簡直是不值一提。
如今金人大兵壓境,糜爛四方,皇帝雖然舉辦壽宴,但卻沒有歌舞、弦樂表演,更別提賦詩作詞。宮宴也不甚豐富,這也讓在座的眾大臣味同嚼蠟,覺得大大的掃興,不少人都是無精打采,提不起興趣。
這還不如自己家中的菜好吃,酒也一般,沒有鶯鶯燕燕,氣氛更是差上許多。
趙佶舉起杯子道:「官家,我敬你一杯,祝你壽誕之喜。」
趙桓端起酒杯,回道:「謝道君皇帝。」
他正欲一飲而盡,旁邊的宦官高問輕輕踢了一腳趙桓,假意道:「官家,皇后交待過,你受了風寒,身子骨還沒有痊癒,不宜大量用酒,還是別喝了吧。」
趙桓心中一驚,把酒杯放下,使勁咳嗽了幾聲道:「怪不得朕總是喘不上氣,原來朕的身子骨還沒有痊癒,卻是太大意了些。」
宦官趕緊道:「官家聖明。」
趙桓臉色不變,示意道:「太上皇,孩兒不能多飲,太上皇請自便就是。」
康王趙構在一旁冷笑道:「大哥剛才還喝了一杯,現在又放下不飲,莫非擔心這酒中有毒」
桌上眾人都是一驚,趙桓眼中精光一閃,面不改色,冷冷道:「九弟喝多了。朕只是身體不適,難道你要強迫於朕嗎?」
趙構嘿嘿一笑,繼續說道:「官家,自太上皇回到東京城,一直都被你軟禁在龍德宮。若不是今日是你的壽誕,恐怕太上皇還是孤苦伶仃,寒宮冷月吧。」
「你……」
趙桓臉色通紅,酒杯重重地放在案几上,冷聲道:「康王,當日你在河北建立元帥府,擁兵數十萬。金人圍城,你逡巡不進,致使金人幾近破城,軍民死傷無數。你犯下如此大錯,還有何臉面,在朕的壽誕之上高談闊論,中傷我父子關係。真是荒謬之極!」
「金人如狼似虎,非我擁兵不進,而是實力使然。」
趙構向對面席上的耿南仲笑道:「耿老相公,當日你也在河北,軍情如何,你自然清楚。你向官家解釋一下,免得我做了城門池魚。」
耿南仲點了點頭,臉上的神色頗為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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