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章 風雲動(2/2)
京東東路大半為金人所據。趙楷若是到了那裡就職,只怕是凶多吉少。
趙構也是哽咽道:「爹爹,兒臣只不過因為番子勢大,逗留的時間過長,官家就對孩兒百般刁難。孩兒已經是自身難保,恐怕和三哥一樣,要被貶謫到嶺南去了。」
二人情真意切,淚水簌簌而落,悲憤之情溢於言表,唐恪不由得低下頭來,暗嘆自己道行太淺,做不到如此爐火純青。
趙佶眉頭緊鎖,顫聲問道:「這些事情,可是當真?」
趙楷磕頭流淚道:「兒臣所言句句是真,不信父皇可以問耿相。」
耿南仲點頭道:「如今金人壓境,官家寢食難安,壓力之下,肯定是考慮不周,難免做出些糊塗事來,這也是可以原宥,可以見諒的。」
秦檜搖頭嘆息道:「兄弟鬩於牆、共敵外侮。如今卻是兄弟相殘,這真是親者仇,痛者快。我大宋這是要風雨飄搖,要變天了。官家真能做出這種事情嗎」
唐恪輕聲道:「官家有什麼做不出來的。我朝以孝治天下,看看太上皇如今境況,宮內冷冷清清,行若軟禁。官家對待自己的爹爹都是如此,就更不用說兄弟和外人了。」
趙佶站起身來,把趙楷、趙構兩兄弟扶了起來。自己一個人在房中踱起步來,良久,才回到椅子上坐下。
「你們要如何做 本道君又能做些什麼」
趙佶終於開口問道。
眾人都是鬆了一口氣,只要趙佶願意,此事已經成功了一半。
耿南仲上前,在趙佶耳邊輕聲說了幾句,趙佶的眉頭一皺,顯然對耿南仲的話語不滿。
「殿前、馬、步軍等帥臣,統官家爪牙之兵,為官家心腹之佐,宿衛宮省、拱扈宸極。」
他看著眼前眾人,搖頭道:「殿前都指揮使王宗濋,乃是官家外舅,他掌控禁衛,此事萬難成之。還有馬、步軍等帥臣,據我所知,乃是王松部下的將領。如此一來,此事更是難上加難。你們就不要再費心了吧。
殿前都指揮使王宗濋,昏聵貪鄙,毫無統兵能力。但因其是趙桓之母王皇后的親屬,而被任命為這一皇宮宿衛的要職。
耿南仲一等人想要推趙佶重登大寶,光是王宗濋這一關就不得而過,更不用說李彥仙等人掌控的馬、步禁軍了。三衙管軍的選任,關乎至關重要的京城兵權。其最高的決策權,當然掌握在皇帝手中。
「道君皇帝有所不知,靖康元年,金人圍困汴梁城時,南熏門破,王宗濋首引衛兵逃遁,幾致都城失守。若不是王松神兵天降,恐怕汴梁城早已被攻破,官家也已成了亡國之……」
趙構朗聲道:「官家對當日王宗濋置社稷於不顧,竟抱頭鼠竄,早已是滿腹牢騷。王宗濋也自知者明,整日裡眠花宿柳出沒煙花柳巷。只怕他這殿帥,做不了幾日了。」
王宗濋這等貪鄙庸碌,酒色之徒,膽小如鼠,拿下他,簡直是易如反掌。
「康王殿下所言甚是。王宗濋庸碌好色之徒,只要許以高官厚祿,美人珠寶,必能使王宗濋為我所用。」
唐恪站了出來,深深施了一禮。
「微臣願意前去,玉成此事。太上皇不必為此擔心。」
果然都是有備而來,看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趙佶微微沉吟了一下,繼續問道。
「侍衛馬軍司,還有侍衛步軍司,那些個都指揮使、副都指揮使和都虞候們,大多可是王松的部下,你們如何應對」
耿南仲微微笑道:「太上皇無需擔心。到時,只要讓侍衛馬軍司和侍衛步軍司分管外圍即可。如今王松已死,這些人群龍無首,不難對付。再說了,即便他們知道了,這是皇家之事,又與他們何干。」
趙佶微微點了點頭,又站起身來,在房中又踱了一會步,這才停了下來。
「你們要如何做,只管放心去做就是。」
趙構面對著眾人,輕聲說道:「各位大人,我不管你們如何去做,此事千萬不要牽連到太上皇,出了紕漏,自己擔下來就是。」
眾人一起肅然拜道:「康王放心就是,我等牢記在心,絕不會牽連太上皇。」
「好! 」
趙構點點頭,正色道:
「諸位,無論你們如何做,太上皇,三哥和我,都不希望看到骨肉相殘的事情。諸位都記住了嗎?」
趙構說的每一句話,都說到了趙佶的心裏面。自己的九子運籌帷幄,心思縝密,竟然以前小看了他。
他頻頻點頭,看著自己的九子侃侃而談,三子也在一旁仔細傾聽,不由得微微頷首。
「此事事關絕密,只有我等幾人知道,諸位一定要守口如瓶,千萬不可大意!」
其他三人都是面色凝重,指天發誓。
眾人離開,趙佶也是心神難安,不斷地在書房裡走來走去,直到夜深才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