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章 阻斷(1/2)
鎮川堡和建寧寨,依山而建,互為犄角。兩座堡寨一東一西,中間相隔約三里,一道高約丈許的土牆,橫跨於兩座寨堡之間,設為屏障。
土牆中段的一處,一塊破木凳上,張橫正坐在上面,靠著後面枯草叢生的垛牆,眯起眼睛,享受著清晨的寧靜。
土牆前方,一小片青翠的松柏中,幾座隆起的、不知主人是誰的荒墳,子孫是否還在祭祀,只有松柏依舊郁郁青青,不知人間憂愁。
原野雨後的空氣如此清新,冬日的太陽這般溫暖,照在張橫的身上,讓他有一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這禽獸不如的番子,這一場場該死的戰爭! 張橫心裡狠狠地罵了一句。
隔斷南北,王松的大軍消滅楊家溝的女真大軍,自己在這裡堵住麟州的女真援軍,回頭忠義軍大軍形成合圍,消滅麟州的金軍,河外三州-寧矣。
世間之事,知易行難,計劃是如此的簡單明了,可做起來卻是困難重重。
一大清早,雨還未停,士卒們就開始清理土牆內的污泥,然後再把泥堆積到土牆上,堵住破損的缺口,增加高度。擔心金兵隨時到達,就連軍官們都是親力親為,親自上陣,一個個在陣地上忙得不亦樂乎。
王松的軍令,張橫當然沒有任何推辭。王松就像他的兄長一樣,循循善誘,善解人意,儘管他的年齡要比王松還大。
只是一場場慘烈的戰爭打下來,難免讓人心生厭倦之感。
平定軍、宣化門外、太原城外,每次的血戰,都是血淋淋、九死一生,也不知道那一次,自己就要交代在這征戰四方的旅程中了。
董平這小子好命,帶著後軍屁顛屁顛的,跟在王松去了楊家溝。
不知道為什麼,這小子竟然告訴他,若是他回不來,讓他代為照料他的一家老小。
張橫不由得搖了搖頭,暗笑董平過於小心謹慎。跟著王松,如何會讓他置於危險之地,更不用說是死地了!
即便是死地,只要有王松在,也不會讓董平涉險。王松雖然位高權重,但是在做人上面,那可真不是一般的人能比,張橫也為有這樣的生死兄弟而感到自豪!
說起來,他人生的巨變,可不就是跟著王松一步登天。
剛拙自信,不為人容,這是王松給他的評價,可不就是這樣。
他嫉惡如仇,偏執狂傲,軍中的很多弟兄都不喜歡他,也只有在王松這裡,他才覺得自己有價值,感覺到理解。
很多時候他都想不通,這王松腦袋裡面到底裝的什麼東西,詩詞歌賦、奇技淫巧、天縱奇才?偏偏又是實打實的沙場悍將。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
張橫搖了搖頭,大戰在即,他這腦子裡面的雜念實在是太多了。
土牆後的泥漿里,許多衣衫襤褸的百姓正在忙活,一些人把積水往外舀,一些人鏟著泥土,正在築牆,人人滿頭大汗,渾身泥濘,卻沒有人願意停下來。
看到張橫走過來,百姓們紛紛讓路,給這位忠義軍的「大官」見禮。
「大官人,你們能打跑番子嗎?」
滿臉是汗,上面不少泥點的胡小東,滿臉賠笑,小聲地問道。
「打跑」
張橫笑了一下,拍了一下胡小東的肩膀,大聲對周圍的百姓說道:
「在忠義軍眼裡,番子都是土雞瓦犬,大家就等著以後過好日子吧!」
百姓紛紛點頭稱是,雖然有些不相信,可是這些宋軍個個殺氣騰騰,當官的又鎮定自若,倒是讓他們心裡安穩許多。
「王鐵槍知道嗎,賽霸王就是王鐵槍,一桿幾十斤的鐵槍,沒有一個番子是對手! 有王鐵槍在,你們還怕個甚!」
一旁的軍士大聲喊了起來,給百姓打氣。
百姓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張橫正要說話,軍士上前稟報,前方發現了女真大軍。
蒼涼的號角聲響起,一望無垠的原野之中,數不勝數的黑壓壓的兜鍪,從地平線上冒了出來,緊接著步騎慢慢出現,緩緩地向著忠義軍駐守的關牆迤邐而來。
張橫猛地睜大了眼睛,吐掉了嘴裡銜著的一根枯草,大聲道:「擂鼓鳴金,準備就戰!」
胡小東和一眾百姓人人驚恐,躲在了土牆後面,驚慌失措地看著外面滾滾向前的女真大軍。
動人心魄的戰鼓聲響起,刁斗之聲絡繹不絕,無數的忠義軍士卒各就各位,火炮、弓弩,軍士虎視眈眈,執槍持刀,聚精會神,注視著前方。
女真大軍之中,斡魯臉色鐵青,正在打量著前方的關牆,當然,還有土牆後的宋軍。
晉寧軍的潰兵回來稟告,婆盧火戰死,金兵全軍覆沒,斡魯派出遊騎,打探忠義軍大軍的消息,生怕府州的女真大軍有失。
女真游騎頻出,卻發現北去府州的要塞已經被攻下,並已連夜隔絕。
忠義軍大軍不知蹤跡,所部占據南北要衝,擺明了是去襲擊楊家溝的女真大軍。既然如此,他們也要打通前去府州的通道。
暴雨之後,金兵整頓軍隊,大約午時,斡魯和辭不失率大軍相繼到達。金人軍紀森嚴,戰陣嚴整,斡魯和辭不失在遠處仔細觀察,隨即命令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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