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章 兵「勢」(2/2)
僅僅是兩輪震天雷的狂轟亂炸,城牆前的金兵就崩潰了,他們如潮水一般向後退去,連自己受傷的同胞,以及同袍的屍體也不管,顯然已經喪失了戰鬥下去的勇氣。
「下城牆追擊,擲彈兵隨後!」
命令迅速下達,絲毫不帶遲滯,雖然只訓練了一個月,但是這些新兵已經被軍紀熟稔於心,他們在軍官們的帶領之下,紛紛下了城牆,揮舞著刀槍,向前吶喊著衝殺而去。
跑得慢的金兵,還有那些有傷在身的,一群群被趕上,隨即被一個個刺翻在地,就像狂潮席捲著殘枝敗葉,滾滾向前。
那些個新兵,在老兵的帶領之下,如牆而進,無論是落單的,還是成建制的,在他們的進攻之下,很快就會被刺倒,轉眼就是血肉模糊。即使是那些軍中的勇士,一旦被追上,支撐不了幾個回合,就被這些長槍直接刺翻。
遇到奔騰而來的成隊騎兵,宋軍的擲彈手一擁而上,幾十個震天雷扔過去,瞬間便是煙消雲散,再也沒有抵抗之敵。
其中有一群大約六七百人的金兵,被一百多人的宋軍在後追擊,隨著宋軍不斷向前追趕,這些金兵人數越來越少,最後只有區區幾十人逃脫。
在宋軍的連續衝擊之下,他們很快就衝出了百米開外,這百米許的路程之上,層層疊疊,全是金兵的屍體,不只是河東的漢兒,女真勇士也是大有人在。
「王松練兵,竟有如此之能!」
完顏銀術可端坐在戰馬之上,臉色鐵青。這些士卒一看就是訓練數月的新兵,戰場上卻能如此兇猛,就像吃了藥一樣,讓他心裏面又冷又怕。
要是讓他知道這些新兵只訓練了一月,恐怕他要口吐鮮血,不省人事。
宋軍仿佛也知道自己的短處,他們在距離城牆兩百步左右站住,再也不向前追殺,反而緩緩集結,然後踏著正步,向後退去。
金兵們面面相覷,卻無人上前追趕,向前就是對方弩床和神臂弓的射擊範圍,而自己的砲車,又在剛才的一輪對射之中,人車損失慘重,毫無戰力。
「好!」
董平在城牆上狠狠的拍了一掌,手腕隱隱生痛。
這些新兵,經過這數日的血戰,已經可以基本成型了。
城牆上的軍官和新兵們都是歡呼雀躍,對面的金兵大營卻是寂靜無聲。
「鄧大官人,你說咱們能守住這城牆嗎」
站在破破爛爛的城牆之上,看著這高不到四米,寬不到三米,牆體皆是黃土夯成的隆德府城牆,鄧五不由得搖了搖頭。
這周長不到二十里的小城,想要扛住女真人的千軍萬馬,難度似乎大了點。
「怎麼會守不住?」
鄧世雄一瞪眼睛,目光裡面全是不屑。
「這麼多天了,番子不也沒有得逞! 山上的老弟兄全都調來了,還有這麼多震天雷,要是再守不住,臉都沒地方擱!」
他忽然像想起了什麼似的,轉過了頭來,怒聲道:「給你這廝說過多少次了,忠義軍中只能有一個大官人,那就是相公。你這廝再亂叫,看我不抽你!」
鄧五趕緊連連道歉,眼睛轉到城門內一輛輛拉著石頭的大車,苦笑道:「這水泥窯樓是建了起來,可是這物件總是缺三少四,再加上這番子圍城,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齊全」
原材料都好說,關鍵是現在兩軍交戰,金兵包圍住了城牆,沒有辦法開展生產,城牆的加固只有停了下來。
鄧世雄斷然道:「事在人為,能修多少就是多少,老子就不信了,沒有這城牆,老子手裡的震天雷,難道就成了擺設!」
隆德府,忠義軍集三千老兵,兩萬餘新軍,全部駐紮於此,每日裡除了修補城牆,就是應付女真人的來攻。
半個月左右的工程下來,老兵剩了兩千,新兵損失了五六千。
梁興等人的忠義社部眾也被編練成軍,壯者登記入伍,老弱者散歸田裡,忙於春耕。
這些入伍的新軍,大多只接受了一個月的訓練,隊列行走,負重越野,槍刺騎射,投彈爆破,每日的訓練不曾停歇,再經過這數十日的血戰,已經基本成型。
可是這糧食和火器,這些日子下來,損耗太大,已經堅持不了幾天。
突然,城牆上起了巨大的歡呼之聲,所有的將士全都站了起來,一起大聲歡呼。
鄧世雄和鄧五對視一眼,都是站了起來,向著眾軍歡呼的方向看去。
眾軍狂呼亂叫之下,董平、牛皋等人在旁環側,王松居中,滿面笑容,正在向城牆上的軍士揮手。
王松所道之處,瞬間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眾軍士人人面色通紅,一起大聲吶喊。
「王相公! 王相公!」
董平難掩心頭激動。王松這一來,即便是金國皇帝到此,恐怕也攻不下這低矮的隆德府城了。
金兵大營之中,完顏銀術可正在糾集將士,研究攻城之法,聽到遠處城牆上山呼海嘯,和部下一起出來,向城頭觀望。
聽到城牆上宋軍震天的吶喊聲,在看到城頭上,人山人海之中,那個登高望遠,讓人咬牙切齒的身影,完顏銀術可微微嘆了口氣。
兵「勢」如此,已經是堅不可摧,難以強求。
況且夏日將至,糧草不濟,軍中傷亡又過大,看來只有潛伏爪牙,忍辱負重,他日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