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章 蟄伏(2/2)
五郎皺眉道:「娘子,外面現在兵荒馬亂的,你就別出去了! 再者,田裡的屍體都還沒有收拾完,小心染上了瘟病。日頭高了,你趕緊煮飯吧,免得雷哥兒和雲哥兒餓了!」
婦人擺擺手道:「官人,罷了!既然你不陪我,我就一個人出去走走。」
說完,女子瞧也不瞧旁邊的老婦人和六郎等人一眼,過去拉開大門,一個人獨自走了出去。
五郎皺了皺眉頭,大聲喊道:「娘子,你可要早點回來,雷哥兒還要吃飯!」
老婦人擺擺手道:「五郎,別喊了!把雷哥兒給我! 你和六郎歇會。等一會娘來做飯!」
五郎把兒子遞了過去,對母親說道:「娘,孩兒和六郎去做飯,你先歇著。」
「五哥,要不是你前年冬日拿回來一大包銀子,恐怕嫂嫂早就離家了!」
六郎氣憤地道:「 自從你這次辭軍回來,嫂嫂的臉色就一直不對。歸根結底,誰讓咱們岳家敗落了呢!」
「官家召各路大軍揮師進京勤王,康王、黃潛善、汪伯彥等人在外圍逗留,遲遲不敢進軍。」
五郎沉下臉說道:「幸虧忠義軍進京勤王,否則汴京城告破,還不知會發生怎樣的事情! 軍中寡廉鮮恥、貪生怕死之輩太多,我投這樣的軍隊有何用處!」
「你也要收收自己的壞脾氣,現在算起來,一年之內,你已經兩次被革軍了!」
老婦人正色道:「先前你指責人家康王逡巡不進,被革除軍職、軍籍,逐出軍營。後你入大名府入軍,人家杜充是北京留守,是你的上官,你卻不尊號令,非要出城迎敵,指責杜充怯戰。你想想,他能饒過你嗎!」
「母親不知,杜充實乃國賊!」
五郎道:「杜充與金人勾勾搭搭,還欲挖掘黃河,以阻金人南下。此賊朝秦暮楚,心如蛇蠍,必是國之大賊!」
「挖掘黃河」
老婦人大吃一驚,趕緊道:「這可是作孽啊!擋不擋得住金人不說,百姓必會遭殃。五郎,你可得想法阻止此事!」
五郎苦笑道:「娘啊,孩兒我一無官職,二無部眾,如何能管得了此事」
六郎也道:「家裡的事情都管不過來,怎麼去管外事」
「六郎,別嬉皮笑臉的,男兒就應該精忠報國,這樣的話以後少說! 」
老婦人轉過頭來,皺了皺眉頭道:「你嫂嫂一個人在家帶孩子,也不容易! 如今這世道,天下動盪,人人都是惶恐不安,一家人好好過日子才是,別讓旁人笑話!」
六郎看母親沉下臉來,趕緊答應道。
「既然外面的事情管不了,就先管好自己家的事吧。」
老婦人哄著孩子,在院子裡轉了起來。
五郎和六郎兩兄弟去廚間做飯,那個兒童雲哥兒則是拿起院中的長槍,一招一式的練了起來。
婦人出得門來,沿街沒有碰到幾個熟人,很多人家裡都在辦喪事,哭喊聲一片,婦人心煩意亂。
不知不覺日頭已高,街上空蕩蕩的,婦人也頗覺無奈,就要轉頭回去。
忽然前方馬蹄聲響起,只見幾個人騎著高頭大馬,正朝村子裡面走了過來。
婦人正想轉頭回家,馬上的騎士已經到了面前,有一人張口問道:「請問這位娘子,這裡可是永和鄉孝悌里」
婦人迎頭看去,只見一個20出頭的年輕人,穿著一身圓領長袍,頭上髮髻用簪子紮起,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牙齒雪白,笑容親切,正是剛才問話的年輕人。
年輕人旁邊的幾個騎士鐵甲貫身,年輕肅穆,身材筆直,黝黑健壯,顯然都是軍伍之人。
婦人臉色一紅,稽首道:「這位小官人,此處正是永和鄉孝悌里。不知小官人所找何人,妾身或許認識」
馬上的年輕人下來,施了一禮道:「在下有一好友,住在這孝悌里,姓岳名飛,字鵬舉,不知娘子可否認得」
婦人吃了一驚,上下打量了年輕人一下,點點頭道:「大官人問的正是,妾身就是岳飛的渾家,不知大官人找我家相公,所為何事」
馬上的另外幾個年輕騎士,看到上官下來,趕緊一起下馬,站在旁邊。
聽到面前的婦人就是岳飛的渾家,年輕人上前作揖道:「嫂嫂在上,請受王松一拜! 在下乃是岳飛兄弟的舊友,一路從東京城過來,特地尋找岳飛兄弟的!」
婦人一看年輕人氣度不凡,馬上的飾物雍容華貴,不像是普通人。趕緊還禮道:「我家官人就在家中,那就請王兄弟跟著,妾身在前面帶路就是。」
王松回了一禮道:「那就多謝嫂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