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章 刺、殺(2/2)
他轉過頭來,鄭重道:
「除去杜充,乃是王相公的意思。若是杜充這廝決了黃河,咱們如何向王相公交待 王相公已經到了河北,大名府危在旦夕,他難道不會發兵增援嗎」
屋中一片譁然,大家都是放鬆了下來,人人不似原來那麼緊張。
宋曉東釋然道:「二哥何不早說,若是王相公的軍令,咱們兄弟照辦就是。二哥只管下令,弟兄們都聽你的。」
趙雲眼神冰冷,輕輕點了點頭,低聲道:「如此甚好! 各位兄弟,下去速速準備,這次,決不能便宜了杜充這老賊!」
大名府靖武門內,北大街,杜充坐在轎中,閉目沉思,猶如老僧坐定。
金人肆虐,河北路一片塗炭。東京城被圍數月,雖然金人不得已退兵,但自恃「滿萬不可敵」的女真人,又如何能咽下這口惡氣。
聽說王松這廝,不單平定了河東半壁,甚至連北地重鎮太原府,也被他收復。這無疑更會激起女真人的報復。
若是女真人破城……
杜充汗流浹背,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都是王松這個武夫,如何這般跋扈專橫,胡作非為,收復一座太原城,換來的卻是金人對河北兩路、陝西諸路、河外三州之地更加瘋狂的報復!
這個千刀萬剮的武夫!
聽說皇帝為他賜字,柔福帝姬垂青於他、並贈寶甲相送,官居同知院、位極人臣,如今又出任兩河、陝西宣撫使,戰功顯赫,風頭一時無兩。
這廝只不過一介鄉野粗魯武夫,如何能有如此的奇遇
「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
也不知這廝從那裡剽竊來如此佳作,竟然還可以七步賦詩,揚威於皇殿之上,賣弄於天子和煌煌士大夫之前。
秦檜、耿南仲、還有鄆王趙楷,這些自詡文採風流的大才子、狀元們,怎麼就連個屁也沒有放
難道這廝真的是天縱奇才,神仙轉世
既然這廝天縱奇才,為何在番兵圍城之前無聞,反等番兵禍害了燕雲、兩河,圍攻了東京城,他才姍姍來遲
他既然是兩河宣撫使,如何不來大名府坐鎮,反去了那相州之地 難道他不知,這大名府正遭受著金人荼毒?
如今金人南下,兵臨大名府,如若真的不支,恐怕要為自己找條後路了。
突然,外面傳來「啊」的一聲,跟著傳來一陣吵雜之聲,轎子也停了下來。
杜充從冥想中回過神來。他臉色一變,掀起了一角轎簾,鄒著眉頭道:
「前面發生了何事,如何停了下來,不知道本相公公務繁忙嗎」
禁軍將領上前道:「相公,前面有一輛大車翻了,髒物滿地,擋住了去路,小人們正在催促,馬上就會妥當!」
杜充用手捂住了鼻子。他看了看周圍的街巷,憎惡地皺眉道:「這還能走嗎,趕緊換一條路走!」
杜充說完,縮回了轎內,又眯上了眼睛。
禁軍將領揮了揮手,轎夫們抬起轎子,轉進了旁邊的小巷。
小巷之中沒走幾步,一個個冒著煙的鐵疙瘩從四處扔了過來,其中有兩個不偏不倚,撞進了杜充的轎中。
「震天雷!」
護衛的將領冷汗冒了出來,下意識地往地上一趴,那裡還顧得上杜充的安危。
轎夫們都是一驚,趕緊趴在了地上,臉緊貼著地面,雙手護住了頭部。
「通通」的爆炸聲響起,濃煙滾滾,轎子周圍,完全籠罩在了硝煙裡面。
轎子四分五裂,濃煙滾滾,臨街一座酒樓二層,臨窗而望的趙雲輕輕關上了窗戶,下樓離去。
待到硝煙散去,轎夫們和軍士們從地上爬起來。禁軍將領哆嗦著來到杜充轎前,向著破碎不堪的轎子裡望去。
轎子四分五裂,地面上鮮血淋漓,杜充血肉模糊,不見人形,周圍散落著許多的人體器官、碎木等物,誰也看不出來,這就是杜充。
「杜相公被殺了!」
護衛們心驚肉跳,大聲喊了起來。
東街的一處酒肆前,當街的道路被堵了個水泄不通,百姓們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裡面一群衙役正在辦案。
百姓們經過查詢才得知,漕運使張益謙在酒樓會客時,受到不明身份的強人襲擊,不幸身死。
一天之內,大名府兩名高官被殺,城中人心惶惶。大名府提刑郭永下令關閉城門,府衙頒下告示,全城緝拿可疑之人。
公人們一番明察暗訪,終於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在兩位相公被害的附近,都發現了一些金人的遺物。
金人南下,大名府兩位相公忠於國事,而被金人暗殺,真可謂是讓人悲憤交加,山河垂淚。
大名府提刑郭永上書朝廷,稟明原委。朝廷下令厚葬杜充二人,撫恤二人的家人,擇其家族優者入仕。大名府知府一職,暫由大名府提刑郭永替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