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章 底線(2/2)
「話雖如此,但本官手握數萬大軍,朝廷派重臣監軍,也是理所當然。咱們沙場點兵,光復河山,也不是沒有可能。」
「相公倒是赤心奉國,但陛下,尤其是朝中那些士大夫,他們會這樣認為嗎?」
王松轉過頭來,詫異道:「馬宣贊何意 」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一切都要以抗金大業為先。」
「這……」
雖然行軍打仗,推薦官員,很多軍政要務上都受到了朝廷的掣肘,但王松還是難以接受,現在和大宋朝廷割裂的事實。
趙桓對他不錯不說,趙多福也和他千絲萬縷。至於朝廷民生上的事情,他還沒有想那麼深。
「相公,你一片赤誠,俠肝義膽,對朝廷,對官家一片忠心,可朝中又有幾人知曉 莫說旁人,即便是官家,怕也對你疑慮叢生。」
「那也不能公然對抗朝廷,此舉和反叛無異,萬萬不行!」
「有何不可! 相公心地坦蕩,赤子之心,只有我等知道,那些士大夫,耿南仲、唐恪、秦檜,即便是張叔夜,誰不是想奪回相公的軍權,更有甚者,要置相公於死地。相公不可不防!」
「聽調不聽宣,等恢復了燕雲,四海靖平,相公何去何從,我等必不會腹誹。如今是緊要關頭,相公千萬不可糊塗!」
董平的話剛說完,張橫也接著說了起來。
「什麼緊要關頭,糊塗什麼」
王松轉過頭來,驚詫地問道。他眼睛緊盯著眾人。
「朝廷要奪相公的軍權,這就是緊要關頭。相公若是放了軍權,那就是糊塗!」
馬擴輕輕說了出來,語氣卻頗是堅定。
王松驚訝地看著馬擴,這還是歷史上那個在亂世中對宋廷忠心耿耿,抗金不渝的志士嗎?
仿佛知道王松想什麼似的,馬擴毫不忌諱他的目光,嘴裡輕輕地說出了幾個字來。
「相公被朝廷和官家猜忌,思之如狂,緣由再也簡單不過。」
馬擴緊盯著王松的目光,沉聲說道:「相公手握重兵,勢若藩鎮,一旦存有異心,這其中的話語,就不用下官說了吧。」
王松不由得無語,呆在了當場。
自從他帶兵以來,可謂是殫精竭慮,問心無愧。朝堂之上,文臣和他水火不容,彈劾打壓,流言蜚語,他也早已習以為常。原以為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今日聽馬擴一說,心頭豁然開朗。
文臣如此為所欲為,皇帝習以為常,實則根子上在於以文制武,將在御中,皇權至上。自己以為自己問心無愧,實則已經動了別人的蛋糕,犯了眾怒不說,如今還擁兵數萬,觸及了官家的逆鱗。
關鍵是,自己現在手握數萬精兵,可謂兵強馬壯,女真人對自己無可奈何,朝廷又怎會放心。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可是,一旦聖旨下達,他真的願意大權旁落,抗金大業賦予他人嗎?
「馬宣贊,你真是字字誅心啊!」
王松搖搖頭,苦笑了起來。
「我大宋已是風雨飄搖,百姓屍積如山,白骨累累,死者已矣,活著卻是更加艱難。本官自統兵以來,所作所為,皆是為了大宋百姓,為了大宋朝廷。本官問心無愧,做事也不會為他人左右。」
他想再說些什麼,卻再也說不出話來。狄青如此功勞,也不是在群臣口誅筆伐之下鬱鬱而終,自己何嘗不是狄武襄第二。
「相公,朝廷派人前來,一則是分權,怕相公做大,另外就是控制忠義軍,成為朝廷禁軍,而非相公之藩兵。」
對大宋朝廷的心思和積弊,馬擴早已是心知肚明。「攘外必先安內」,強幹弱枝,以文制武,這些最基本的國策,一般的士卒都懂,為何王松卻是懵然不知。
也許不是不知,只是不願意相信罷了。
「相公須記得今日下官之語。」
馬擴鄭重其事地說道:「相公兵強馬壯,手握雄兵數萬,若能順時而動,或能恢復山河,造福萬民。若是坐等朝廷派人而來,相公危矣,大宋危矣。」
順時而動
王松輕輕搖了搖頭。難道自己真的要走上和大宋決裂的這條道路?
「相公,當斷不斷,必受其亂。只要你登高一呼,兩河百姓必會簞食壺漿,大事可成。」
「相公,董平說的不錯! 以相公之能,即便不與朝廷分庭抗禮,至少也可宣撫一方。若是失了軍權,奸臣們上下其手,相公危矣。」
眾將苦苦相勸,王松搖搖頭哭笑道:
「兄弟們,這頓酒,看來是難喝呀!」
他沉思片刻,才對伸長了耳朵、迫不及待的眾人說道:
「陛下待我不薄,我絕不能背信棄義,枉做小人,這是本官的底線。至於軍權,等退了外敵,我自會和陛下細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