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章 逢生(1/2)
「直娘賊的,番子這是要拼命啊! 」
府州城牆上,折彥適把一個番子砍下城牆,顧不得擦臉上的汗水,一邊殺敵,一邊指揮著城牆上的鏖戰。
無論是府谷南城還是北城,都已經陷入了一片血戰之中。
城牆上你來我往,女真人不時攻上城牆,一會兒卻又被擊退。有時迫不得已,一些金兵被放了進來,就在城牆裡展開血戰,捨命廝殺。雙方都是損失慘重,城牆的防守也是岌岌可危。
幾月的征戰下來,南城死傷的折家軍將士己經達到了六千多人,北城也在五千上下,城上兩萬多的折家軍,如今已經是傷亡過半。雖然將士們士氣猶存,但誰都知道,若是這樣持續下去,府谷城陷落,就在頃刻之間。
暴雨適時而至,女真人鳴金收兵,士卒都是精疲力竭,傷痕累累,一個個歪倒在城牆上,有的人呼呼大睡起來,也有的躺下了,就再也沒有起來。
城牆內外,死屍累累,斷劍折戟,已經成了一片屍山血海,恍若人間地獄。
暴雨一夜未歇,直到第二日後半夜才停了下來。女真人的號角聲和鼓聲又響了起來,下一輪的攻城戰,又接著開始了。
首先攻城的是漢兒,他們猶如驚濤拍岸,一波一波,源源不斷的向城牆上面湧來,完全不計傷亡。有些漢兒被殘酷的血戰嚇破了膽子,臨陣脫逃的途中,被女真騎士射殺殆盡。威逼之下,漢兒的攻勢更加猛烈了起來。
折家軍的將士們已經麻木,他們機械地揮舞著手裡的刀槍,和攻城的金兵捨命拼殺,勢若瘋癲。誰也不知道,下一刻,女真人會不會攻進城牆,府谷城會不會受到蹂躪和血洗。
鄉兵們紛紛上城,折月秀帶著一隊女兵,也加入了城牆上的血戰。隨著有生力量的加入,金兵的攻勢為之一緩,血戰進入了膠著狀態。
「你們怎麼上來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如何向死去的叔父交代」
折彥適一邊和金兵交戰,一邊向旁邊的折月秀大聲喝道。
折月秀把一個金兵砍下城去,又「刷刷」兩刀,砍翻了一個上前的金兵,面不改色。
「城破了,城裡的人還能活嗎 多殺一個番子,也就是為爹爹報仇!」
折彥適搖搖頭,狐疑道:「折虎出去搬救兵,你說那位王相公,他真的會來救援府州嗎?」
折月秀臉上一紅,搖搖頭道:「即使他能前來,恐怕也跟不上了。你看這城外,密密麻麻,數萬的金人,府州城怕是守不住了!」
「能殺幾個算幾個! 月秀,要是在死前,不能見王松一面,你會不會後悔啊」
「小妹和蜀中范家有婚約,王松若是能來,小妹自然是感激不盡。若是不能來,卻也無妨。即便能生還,小妹還不是范家的人!」
「誰讓你我生在折家! 折家的人,生死都由不得自己,何況是婚姻 你我兄妹,今日就大開殺戒,比試一下,看誰殺的番賊多!」
折月秀心頭黯然,手中的長刀卻快了起來,搶上城頭的兩個金人猝不及防,腿上各中了一刀,慘叫著栽下城去。
南城外,一隊鐵甲貫身、頭戴兜鍪的女真鐵騎,簇擁著一位身穿鱗甲,貂衣裘領,大餅臉的女真貴人,正在向激戰正酣的城頭張望。
看到城頭衝上來一堆女兵,大餅臉的女真貴人讚嘆道:「想不到這折家還有這樣的娘子軍。看來,府州城裡是沒有多少士卒了,不然折可求也不會讓女人上來增援!」
他對旁邊的士卒道:「傳下令去,讓漢兒們再沖一陣,宋人已經擋不住了!」
女真大軍攻略陝西,統帥十萬之眾,光是麟、府、豐三州就不下五萬精兵。這幾月鏖戰下來,雖然女真勇士的傷亡只有3000之數,但是軍中漢兒的傷亡已經超過了一萬五千餘人,占了漢軍的一半之多。
如今,河外三州仍有女真鐵騎兩萬,漢兒一萬五千餘,總數三萬五千多人,人多勢眾,拿下府州,只在旦夕。
旁邊的番將道:「都統,城牆上那個黑衣鎧甲的女子,就是折可存的孤女。聽說她和忠義軍的王松是一對,也是他們殺了活女,實在是罪該萬死!」
「這一對狗男女!」
完顏婁室一下子變了顏色,眼神變得冰冷,他指著城牆上的折月秀,大聲道:「傳下令去,告訴女真勇士,誰若是第一個破城,城牆上的黑衣女子就歸他了。攻破城池後,馳禁三日,不封刀槍!」
旁邊的傳令兵大是興奮,打馬而去,傳遞軍令,城下的金兵都是一陣鼓譟和歡呼,躍躍欲試,紛紛向著城頭張望,想要看清哪一個是折月秀。
城下的金兵一起鼓譟歡呼,城牆上的眾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向下看時,只見無數的金兵又壓了上來。
城頭陷入苦戰和血戰,城下的女真騎士卻是雲淡風輕,談笑風生。眾軍都在觀望,一旦城頭戰況轉折,女真大軍就會一擁而上,趁機占領城牆和城門,攻破府州。
城牆上岌岌可危,忽然,無數的宋軍衝上了城頭,他們密密麻麻,狂砍猛捅,無數的金兵跌落城牆,城頭上的血戰立時稀疏了起來。
城下的金兵目瞪口呆,誰也沒有想到,城中還有這麼多的宋軍。
「折可求這廝,就會裝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少人可以陪葬!」
旁邊的董才心驚肉跳,這樣下去,漢兒要喪失殆盡了。
金兵如退去的潮水,又蜂擁而至,城牆上的激戰,又引起了一片血雨腥風。
府谷城中,州衙大堂,折可求面色凝重,臉上陰晴不定。
「父親,已經損失了兩萬三千將士,城中僅有一萬三千餘人了。」
折彥野的話,讓折可求勃然大怒,他大聲怒吼道:「王松的援兵在那裡 他是不是要等折家軍灰飛煙滅才肯現身,要他有個屁用!」
「叔父,求人不如求己,還是想想怎麼辦吧?」
折彥質在一旁說道,面色也是沮喪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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