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章 邯鄲(1/2)
邯鄲縣衙大堂上,聽到韓虎的哽咽之語,一眾逃難百姓的痛哭流涕,王松內心的怒火,不可抑制地燃了起來。
「王相公,你一定要為弟兄們,為鄉親們報仇啊。」
「韓兄弟,你先下去休息,相公自有明斷!」
韓虎等人下去,馬擴黯然道:「黃潛善這惡賊,竟然私自打開城門,放女真人入城! 這等卑劣無恥、狼心狗肺的奸賊,我若見了此賊,必殺之!」
王松點頭道:「馬宣贊,咱們這次斬殺的是耶律馬五,乃是金國的上層將領。完顏闍母這廝知道了消息,一定會對洺州城的百姓進行報復,我這心裡很是不安啊。」
李若虛點頭道:「金人虎狼之性,耶律馬五戰死,金人必惱羞成怒,洺州城的百姓可就要遭殃了。」
梁興沉聲道:「相公切勿著急,等出去巡查的斥候們回來,就知道情形了!」
忠義軍的斥候在半路與韓虎等人相遇,洺州距離邯鄲只有四十多里地,騎兵轉瞬即到。估算一下,斥候們差不多也應該回來了。
楊再興著急起來,大聲喊道:「相公,番子破城,必定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咱們現在前去,興許能殺退番子,救一些百姓出來。相公,出兵吧!」
李若虛搖搖頭道:「洺州到邯鄲,不過四十里地。不要說咱們去找番子,番子恐怕很快就會前來。番子有仇必報,咱們殺了邯鄲的金兵,滅了耶律馬五,番子是不會放過咱們的。」
王松點了點頭,心情莫名地沉重。
按照金人睚眥必報的品性,完顏闍母肯定帶領大軍,前來攻打邯鄲城。他倒不怕金人攻城,只是自己騎兵力量有限,對女真騎兵形成不了根本性的殺傷。
戰爭的本質,就在最大限量地殺傷對方。忠義軍騎兵稀少,機動力量不強,野戰不予考慮,只能在偷襲戰和巷戰里做做文章了。
他王松不由得背起手來,在大堂裡面開始踱起步來。
眼光掃到一旁站立的新任縣令程強,腦海里閃過邯鄲城的資料,他猛然想起歷史上的一件事來。
王松停了下來,對程強低聲說道:「聽聞程公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氏,可是當真」
程強肅拜道:「相公所言不錯。下官祖祖輩輩都是邯鄲人,對這邯鄲城的一草一木,卻是再也熟悉不過。」
王松在程強耳邊低聲說了幾句。程強驚訝道:「相公竟然也知道此事」
他隨即醒悟過來,連聲道:「相公是樞密院的同知院,這些軍務上的隱秘,自然是知道一二。」
王松一顆心放了下來,對程強道:「此事絕密,稍後你帶本官查看一下,本官有大用。」
堂中眾人看到王松面帶微笑,都是面面相覷,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不知二人究竟談了些什麼。
王松微微一笑,朗聲道:「各位,回頭就看好戲吧。」
滾滾的濃煙,熊熊的火焰,魚貫而行、源源不斷撤出的金兵,被捆綁著手腕、哭泣不止的年輕女子,唯獨沒有看見一個男人出來。
趴在著山樑後面,依然可以看見城內無數的百姓在和金人肉搏,無數的百姓驚慌逃竄,還有滿滿跪了一地、搖頭乞憐的可悲之人。
屠刀在飛舞,鮮血奔流,慘叫聲不絕。無數人倒了下去,緊接著就被抬起扔進了火里,不管是死者還是傷者。
這到底是人間還是地獄?
眼看著城中的爭鬥漸漸平息,大火愈來愈烈。許三才把頭從山樑上慢慢縮了回來,一雙眼睛也變得血紅。
「馬上回去向相公稟報,洺州城被番子給……屠了。」
一望無垠的田野中,上千匹身著護具的駿馬毫不憐惜的踩過麥穗飽滿的綠野。馬上頂盔披甲的女真騎士張弓搭箭,把田壟間來不及逃跑的宋人百姓,一個個射倒在地,如射殺鳥獸一般。
田野中的官道上,一隊隊金兵滿頭大汗,向前而行,直奔邯鄲城而去。
步卒不可能像騎兵一樣,在田間縱橫。那樣會使得他們深一腳淺一腳,步履維艱。
金兵一路向西南而去,所到之處斷壁殘垣,處處濃煙滾滾,百姓驚慌失措,在田野間四處奔跑,一個個成了金兵的箭下遊魂。
馬擴站在城牆上,鋼牙都要咬碎。他憤憤的說道:「是誰給了這些番子膽子,在我大宋的地面上,任意枉殺百姓! 」
梁興已是紅了眼睛,恨聲說道:「只有殺盡這些禽獸不如的畜生,我大宋死難百姓的亡靈才能得以安息!」
光天化日之下,女真番騎士不斷追殺手無寸鐵的大宋百姓,像射動物一樣把他們一個個射倒在地上,任憑他們痛苦、慘烈的嘶叫,一個個獰笑著打馬離開。
幾個受傷的百姓,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掙扎著向遠方跑去,想要避免自己悲慘的命運。
一支支重箭透胸而入,百姓一個接一個的倒在地上,再也沒有人能爬起來。
城牆之外,女真騎士在放聲狂笑,城牆之上,終於有忠義軍士卒哭了出來。
更多的忠義軍士卒則是默然不語,只是抓緊了手裡的兵器。
「殺虜!」
不知道是哪一個士卒,在城頭上大聲喊了起來。
「殺虜! 殺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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