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章 苦澀(2/2)
更寬鬆的環境,那需要治安穩定,衙門官吏一心為民,更需要律法上的修正,來保障百姓的利益。
只是這樣一來,不是得罪了千千萬萬的在職官員,尤其是那些士大夫,一旦把矛頭指向了他們,豈不是有違了大宋祖制,誰還來為朝廷賣命
「諶兒,你這都是從那裡學來的」
「兒臣關心時事,經常看報紙,以前是警世鐘,如今是中華日報。兒童看了大有裨益,感覺收穫良多。」
又是報紙,警世鐘是華夷之辨,春秋大義,國家民族,中華日報則是論及民生,針砭時弊,剖析弊政,已成了年輕士子必讀的經典。
只是這報紙如此的憤世嫉俗,直指時弊,對大宋皇朝來說,不知是福是禍?
「你是說,公主和駙馬並未同房,公主一直都是獨居了」
睿思殿中,趙佶臉色鐵青,盯著眼前的侍衛,眼裡的寒色冰冷至極。
自從和議談成以來,他一直都忙於東京城的諸班搬遷事宜,皇宮、兩府、各部、司,所要搬遷的東西實在太多,即便調集了宮中的衛士前來幫忙,依然是忙得不可開交。
一國之搬遷,豈是簡簡單單,輕輕鬆鬆的事情。在這種焦頭爛額的亂局面前,誰知卻出了這樣的事情。
黃秠出入青樓酒肆,放浪形骸,朝中早已傳的是沸沸揚揚。皇室蒙羞,本來想教訓一下女婿的官家趙佶,一番調查之下,卻得到了如此震驚的一個發現。
女兒柔福公主趙多福,自成婚以來,一直都是一個人獨居。
當初朝堂之上,為了斬斷趙多福和王松的瓜葛,打擊王松一黨,士大夫們費盡心機,終於慫恿趙桓把早已「超齡」的趙多福,嫁了出去。
而這背後的推手,除了士大夫們,還有以趙佶為首,趙構、趙楷等人附為幫凶的皇室家族的背後推力。
願望早已達成,但是帶來的後果,卻是成了皇室的醜聞,民間百姓茶餘飯後的笑談。百姓都說先有青樓天子,後有青樓駙馬,長江後浪推前浪,大宋皇室果然是酒囊飯袋,藏污納垢的聖地。
「這不知廉恥的浪蕩子。我大宋皇室的臉面,可是被他丟光了!」
趙佶站起身來,在閣子裡面緩緩走了幾步,盯著遠處的奇峰花木,似有所思。
這艮岳,乃是他費心經年,耗費無數人力物力而成。靖康元年金兵圍城,艮岳難復舊貌,繁華似乎已經一去不返了。
「黃潛善還在洺州嗎?」
趙桓壽誕當日,黃潛善並沒有來到京城,在參加完兒子黃秠的婚禮之後,他就去了洺州擔任知州。
果然,內侍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陛下,黃潛善是在洺州。如今那裡已是金兵環側,朝不保夕,形勢頗為危急。」
趙佶點點頭道:「出使河東、河北的官員,有消息了嗎」
內侍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趙佶皺了一下眉頭,不滿道:「究竟有何要事,如此吞吞吐吐,速速道來!」
內慌了手腳,跪下道:「陛下,出訪河東的使者來報,河東宣撫副使張俊只帶了三千兵馬回京。太原城剩餘的宋軍和完顏宗瀚大戰一場,雙方都是損失了五六千人。」
「隨他去吧。那麼河北呢?」
趙佶臉上起了一身紅暈。無論如何,金人的傷亡,都會給他帶來一絲快感。
「朝廷的使者到了河北,剛一過黃河,就被扣在了開德府,今日一早傳來軍報,說是朝廷的使者被亂軍砍了頭,河北的諭旨也就不了了之。」
趙佶沉吟了一下,輕聲道:「宣旨,任駙馬都尉黃秠為割地使臣,去河北宣旨和議割地的事情,克日起行,不得有誤。」
內侍趕緊站起身來應旨。
眾人都是走開,閣中只剩下了自己和心腹曹勛二人。
「曹勛,朝廷馬上就要南遷,朕想在南遷之前立下太子,你以為那位皇子堪當此任」
曹勛一驚,官家雖然是在徵詢意見,實則心裡已經有數,那就是三子鄆王趙楷。
不過,在曹勛看來,鄆王趙楷除了文章寫的好,卻志大才疏,並沒有治國才略。康王趙構是個不錯的人選,只是為人過於陰沉,城府太深。五子趙樞醉心於書畫多於國家政治,為人太過簡單,不適合一國之君。
其他的皇子年紀尚輕,天賦普遍平庸,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心裡雖然這樣想,曹勛表面卻不敢表露出來。
「陛下,鄆王殿下才華出眾,可以先代為國儲,輔佐陛下,共理國政。陛下春秋正盛,可以先多觀察他些日子。若是德行無虧,可以立為太子,繼承大統。」
果然是心腹臣子,對於趙佶的心思,可謂覺察到了細微。
「曹勛,你果然深知朕心。」
趙佶輕輕點了點頭,朗聲笑道:「鄆王類我,這幾日就要南遷,讓他代朕處理朝廷諸般雜務,好好歷練一下。」
趙佶的聲音雖然不大,躲在假山後的內侍卻聽得明明白白。他輕手輕腳,離開了艮岳,向宮門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