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章 女真大營(2/2)
李彥仙問了金兵大營的駐紮情況,立刻下達了軍令,船上的士卒開始紛紛行動了起來。
「可惡的番子,果然是宋人百姓夾在中間,漢兒在陣地前沿,二者一起充當炮灰。兄弟們,點起火把,先轟擊番子的騎兵大營!」
他看了看大牛等人,沉聲道:
「讓李四來,他不是會剃頭嗎,給他們把頭都剃了,看著膈應!」
李彥仙軍令下達,船上亮起了許多火把,河面上形成了兩條長龍,星星點點,黑夜中煞是好看。
一隊隊的軍士,一艘艘的船隻調準了方向,一門門的火炮被擺正,炮手們手忙腳亂地裝填起彈藥來。
大牛粗粗看了一下,每艘船的船舷邊,這種圓管子大約有4-5個,這樣算起來,這六七十艘船隻,最起碼也是兩三百個。
卻不知道,這樣的圓管子又能做甚
「你,別看了,該你了!」
李四手裡拿著剃刀,把向河面上張望的大牛,從冥想中拉了回來。
河面上火把亮起,女真大營中一片騷動,刁斗聲不斷。箭樓上的金兵發現了河上的情況,開始大聲驚叫了起來。
「李將軍,火炮彈藥已經裝填完畢,請你下令。」
李彥仙看了看灰濛濛泛白的天際,女真大營之中,亮起了不少火把,顯然金人已經被驚動。
「先是實心彈,瞄準了南面的騎兵大營,先打上十輪再說。」
自從東京城回來後,這還是他第一次上戰場指揮。長時間沒有和金兵交戰,讓他反而有了一些興奮和期盼。
「你們幾個,全部用手把耳朵捂上,嘴張開,不要一會被震成了聾子!」
二虎一行人趕緊照做,蹲在了甲板上,人人緊緊捂住了耳朵。
金軍營地,晦暗不明中,滿臉烏黑、十指蒼蒼的黃潛善一身粗布衣裳,禿頂垂辮,活脫脫一個女真人。借著火把的光亮,他抱著一捆稻草,正在侍弄馬棚里的戰馬。
當日他帶兵逃出了洺州城,誰知卻遭到了一隊女真騎士的追擊。士卒潰散,他慌不擇路,藏了起來,才躲過一劫。
感到身上的官服過於招搖,他拋棄了自己的戰馬,在官道上的死人身上隨便扒了一身宋人百姓的衣服,夾在難民當中,一路向南逃去。
到了大名府地界,天公不作美,完顏宗輔的部下四處剽掠,他也不能倖免,便被抓了奴隸。
這一個月來,黃潛善是生不如死,痛不欲生。錦衣玉食、養尊處優多年的他,如何能承受得了這樣非人的折磨
髮髻被剃成了女真人的樣子不說,每天天不亮,就從那豬圈一般的窩棚里起來,一天勞累到晚,全身又酸又痛,手上全是血泡,指甲斷了不說,裡面還都是污垢。
白天不是兩碗稀菜粥,就是一塊又黑又硬的燒餅,使勁嚼才能咽得下去。做活時,動不動就要挨女真人的皮鞭,做活和在那豬圈一般的帳篷中歇時,還要忍受恃強凌弱者的拳打腳踢、以及臭不可聞的汗味和腳丫子味。
花天酒地、驕奢淫逸的他,怎能忍受得了這樣的摧殘,他幾次三番向金人表明身份,反而遭到了金人的恥笑和無情的鞭撻。
完顏宗輔根本懶得見他。完顏闍母和耶律馬五等人陣亡的消息傳入完顏宗輔的耳中,更是讓他暴跳如雷,要不是這一場大雨,他已經揮兵北上,攻擊邯鄲了。
大名府宋軍遲遲不肯退軍、讓女真人進城,這更讓完顏宗輔火冒三丈。一頓鞭撻之後,他直接把黃潛善劃到了奴隸營里,讓他先在裡面受幾天苦再說。
黃潛善有苦說不出來。誰讓他的兒子黃秠宣完旨以後,隨軍悄悄而逃,把他這個老父親留在了河北征伐之地。
誰又讓他棄城而逃,時運不濟。
而大名府又一直降而未投,完顏宗輔把這筆帳,又算在了他的頭上。
兒子未能前去,肯定是金人隔斷交通。兒子娶了皇帝的愛女,還要繼承黃家的香火,如何能陷在這河北糜爛之地。
想他曾經是一方大員,河間知府、洺州知州、兵馬副元帥,位高權重,萬人敬仰,如今卻淪落至此,成了金人的奴隸。
「啪」的一聲鞭響,黃潛善正在冥想,背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痛,他轉過頭去,一個金兵手裡舉著火把,正在惡狠狠的盯著他。
「你這廝,幹事漫不經心,又在這裡偷奸耍滑,是不是不想活了」
女真人操著生硬的宋話,手裡的皮鞭又舉了起來。
「軍爺切勿如此!」
黃潛善一下子跪了下來,連連磕頭道:「就請軍爺高抬貴手,通知一下訛里多元帥,小人真是大宋的大臣,求他饒了小的吧!」
聽到黃潛善叫完顏宗輔的女真名,金兵睜大了眼睛,揮起了皮鞭,就要抽下來。
「鐺鐺」的刁斗聲響起,箭樓上的士卒大聲吆喝了起來。
女真大營的火光亮了起來,金兵匆匆離去,手裡的皮鞭終究沒有落下來。
黃潛善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水,嘴裡面喃喃自語:「你這番子,本官真是大宋的重臣,你怎能如此對我」
看著營中金兵拿著刀槍,匆匆忙忙,你來我往的情形,黃潛善不由得心裡一愣,莫非番子又要出去擄掠
至始至終,他都沒有想到,會有宋兵會前來劫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