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章 婦人心(1/2)
朝廷南遷,東京城一片雞飛狗跳,人心惶惶。儘管大宋朝廷刻意保持低調,並沒有大張旗鼓,諭告萬民,但沒有不透風的牆,南下逃離的達官貴人家眷,富商巨賈,比比皆是。
經歷了半個多月的南下狂潮之後,東京城慢慢安靜了下來。那些個市井小民,普通百姓,也是無奈地接受了現實。朝廷南遷已是定居,可自己,還得在這地方活下去。
東京城亂糟糟一團,朝中的這些官員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隔三差五地呆在家府中,等候最後的啟程日期。有些官員,則是跑前跑後,為自己的前程奔波。一旦去了江南,能不能依舊錦衣玉食,就看這些日子的跑官結果了。
秦檜處理完一日的正事,其實是幫鄆王趙楷安排裝載省部的圖冊文書。他剛一進府門,沒走幾步,就看見幾個下人扛著一個布袋,向府外而去。
「秦壽,裡面裝的是什麼」
秦檜莫名地心裡一跳,攔住了下人。
「相公,是……」
秦壽臉色難看,支吾著說不出話來。
秦檜眼睛一瞪,秦壽馬上跪了下來,後面的下人也都紛紛跪下。
「相公,這是小菊的屍體,是夫人讓這麼做的,不關小的事啊!」
秦檜眼前一黑,勉強定住身子,上前顫抖著手解開了袋子。
「小菊,我……」
袋子裡面的少女雙眼緊閉,只有十五六歲,青春貌美,只是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具冰涼的屍體。
「心疼了吧,誰讓你和這狐狸精私通!」
王氏從正堂裡面出來,神色冰冷。
「你這是何苦,和她一個奴婢計較什麼。」
秦檜收起了痛苦的表情。他站起身來,擺了擺手,秦壽和下人趕緊綁好袋子,抬起屍體,匆匆向府外而去。
「我要是不計較,野種就該生出來了吧。秦檜,你要自重,管好你褲襠里的玩意,不要再沾花惹草,否則我和你沒完!」
秦檜嘆了口氣,王氏一門權勢煊赫,自己還要藉助王門在朝堂的勢力。
只是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王氏不能生育,自己沒有辦法,身邊的婢女近水樓台,有些已經有了身孕,卻被王氏一個個弄死。
到了今天,他還是無子無女,不得不過繼自己的侄子,實在讓他鬱悶難消。
「夫人,趕出去就算了,何必要下次狠手。這馬上就要南下,身邊沒有個貼己人,總是不太方便。」
看到丈夫服了軟,王氏也不再像剛才那般強勢和不留情面。注意到秦檜滿頭的汗水,王氏臉色一變,對周圍的下人道:
「趕快服侍相公去洗洗,馬上備好酒菜,讓相公也解解乏。」
秦檜洗了手臉,來到房中,王氏已經備好了舊菜和冷飲。
「官人,這幾日看你忙前忙後,到底所謂何事」
「還不是幫著鄆王,朝廷南遷在即,諸事繁忙,又要安排裝載貨物,又要幫著安排船隻,一天下來,累的要死要活。」
夫妻二人淺斟慢飲,吃吃喝喝,剛才的不快,早已忘到了九霄雲外。
「相公,鄆王如今炙手可熱,不日就會成為東宮之主。你可要把握住機會,不要被其他人搶了先。」
王氏輕聲說道,臉色緋紅,笑靨如花。
「誰說不是! 若不是太上皇重新登位,恐怕我早已經貶官丟職。」
秦檜搖了搖頭,低聲道:「趙佶刻薄寡恩,喜怒無常,讓人難以揣測。如今之計,只有抓住了鄆王趙楷和康王趙構,才能保住以後的前程。」
秦檜聲音細小,王氏卻聽了個清清楚楚。她柳眉一豎,話里透露出幾絲殺氣。
「相公,你做的不錯,剪除了王松這廝,把罪責推到張叔夜身上,又獲得了鄆王和朝中大臣的好感,可謂一舉多得。我敬你一杯。」
夫妻二人酒杯一碰,都是各自一笑,然後一飲而盡。
王氏指了指屋子裡已經打包裝箱的一箱箱東西,正色道:「官人,你作為南遷的副使,得給咱們留條好船,不然這麼多的東西,恐怕裝不下。」
秦檜看了看那些箱子,搖搖頭道:「娘子,帶些金銀細軟就好。只要我還是朝廷重臣,奇珍異寶還不是唾手可得。太上皇喜怒無常,若是給他瞧見,恐怕……」
王氏一愣,不由得看著秦檜。
「夫人不知,南下的船隻本就緊張。茂德帝姬府上,就要了一條大船,光是那鷹犬,就有四五百隻,足夠裝半條船。」
秦檜搖搖頭,低聲道:「那些個皇親國戚,人人都如守財奴一般,家具、屏風、甚至假山都要帶在,難免要出岔子。咱們還是低調些,少帶些東西,少操心,睡覺也安穩些。」
王氏連連點頭,嘴裡道:「還是官人想的周到。」
秦檜輕輕一笑,低下頭來,若有所思。
王氏眼珠一轉,放下酒杯,湊上前來,低聲說道:
「官人,那個杜雄昨日來過,想要拜會你,被我找了個藉口,搪塞了出去。」
秦檜心裡一驚,馬上抬起頭來,也是壓低了聲音回道:「娘子,你這樣一來,這廝要是心裡怨恨,把事情泄露出去,為夫麻煩可就大了。」
「官人,杜雄此人,貪鄙好色,早晚這件事要因他而起波瀾。」
秦檜站了起來,不安地在屋內走來走去,卻看見王氏臉帶微笑,不動聲色,馬上醒悟了過來。
「娘子,你莫非已經有了對策」
看到秦檜的焦急,王氏輕輕戳了一下他的額頭,笑道:
「整日裡就記得和女人廝混,這些事情,我已經幫你解決了。」
秦檜長出了一口氣,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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