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章 父子(2/2)
趙佶點頭道:「這也是無奈,至少可以保我大宋半壁江山。如今,這惡人都由朕來做。等你繼位,你再來做好人。恢復王松的名聲,招安於他。若是王松戰敗,你想揮師北伐,能恢復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趙構不由得愣了一下。想不到父親心中的想法如此之多。
正在狐疑不定時,卻聽到趙佶悠悠道:「九哥兒,這裡是孫權的埋骨之地。曹阿瞞雲: 生子當如孫仲謀。朕也借他的吉言,願九哥兒你將來能成為一代明君。」
趙構再次肅拜道:「兒臣多謝父皇苦心栽培! 兒臣一定臥薪嘗膽,勵精圖治,早日恢復我大宋河山!」
父子二人喝茶論道,指著天邊的如血殘陽,黃昏下的林間美景,指指點點,開始評頭論足、談論起詩詞歌賦來。
看著談的津津有味的父子二人,旁邊不遠處的汪伯彥和秦檜師徒二人,都是對一笑。
事情發展良好,看來這大宋的下一任天子,非康王殿下莫屬了。
「老師,你說這大江滾滾而去,真能擋的住金人的鐵騎嗎?」
面對學生的疑問,汪伯彥搖頭道:「能不能守住江南,那就要看王松的決心了。」
秦檜心中一驚,不由得問道:「恩師的意思是說,金人南侵,朝廷真的就無能為力了」
汪伯彥看了看秦檜,輕輕一笑,卻沒有再言語。
秦檜心領神會。這樣的朝廷,還指望他們能做些什麼事情
「恩師,我看你言語間對王松頗為讚賞。難道說這整個大宋朝廷,還敵不過只占了兩河半壁的一介武夫嗎」
「王松兵鋒之盛,你我都是心中有數,為師就不多說了。」
汪伯彥輕聲道:「王松之可怕,在於兵師所及,宣撫教化,開衙建府,勸課農桑,開礦冶鐵,善利貿易,朝廷和官府能做不能做的他都幹了,你說他所圖者何」
秦檜心中一震,不由自主地脫口而出。
「恩師高瞻遠矚,學生佩服。恩師所言甚是,王松所圖者,天下也。」
汪伯彥點了點頭,隨即又搖頭道:「朝廷先割兩河,再舍淮北,已失天下百姓之望。朝廷還想驅虎吞狼,實在是可笑之極。」
秦檜不由得臉上一紅。驅虎吞狼,他也是贊成此計的朝廷眾臣之一。
「驅虎吞狼之後,又想封王松為北王,這種貶後再升的老把戲,早已沒有用武之地了。」
汪伯彥在朝中和地方上都有歷練,大宋朝廷的弊端,他是心知肚明。大宋官家的那些小心思,他更是熟稔於胸。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伎倆都只不過是微末之極。王松兵強馬壯,對大宋朝廷,早已是不屑一顧了。
「恩師,如此看來,王松早晚要登上九五之尊,一統中原呀」
秦檜臉色變得凝重,心中也開始墜墜不安起來。
「只是王松此人,對我等朝中士大夫,一貫是頗有微詞,也可以說兩者芥蒂太深,難以調和。若是有一日王松和朝廷兵戎相見,我等又何去何從」
秦檜焦急之色溢於言表。此刻他好似已經不再擔心大宋朝廷的安危,而是對自己的前途惴惴不安起來。
汪伯彥微微搖頭。他已經年過六旬,隨著遷居江南,身體狀況也大不如從前,再加上朝堂變幻,他的一顆「愛權」之心已經暗淡了下去。
靖康二年,他在黃河邊迎接趙構,公心私用,原以為大宋朝廷覆滅,趙構可以即位,自己從龍之臣。誰知這個王松,搞砸了一切。
他和王松有數面之緣,其人之文韜武略,直若天人。也是自從遇見這王松以後,他變得老實了許多,不太敢為所欲為。
這王松天生的士大夫的對頭,一心為公者他能知人善用,如郭永、朱夢說、黃縱之輩。但若是紙醉金迷、誤國誤民者,他則是嗤之以鼻,如耿南仲、唐恪之流。
汪伯彥相信,若不是同朝為臣,王松極有可能對這些文臣給予懲戒,甚至痛下殺手。
畢竟,這人可是屍山血海里趟出來的。
「會之,將來如何,你我各安天命。為師奉勸你一句,你和王松已經是勢成水火,只能尋找機會消除芥蒂,萬萬不可再起波瀾,以免咎由自取。」
汪伯彥離去,秦檜沉思了一會,不由得啞聲失笑。
「王松如今已是四面楚歌,縱然他能占去北地半壁江山,也只不過是亂臣賊子。青史如何記載,我秦檜也是一代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