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章 問計(2/2)
「王松一匹夫爾,難登大雅之堂! 我朝祖訓,君王與士大夫共治天下。這些個武夫,都是禍亂之由,願陛下慎用之。」
趙桓暗自搖頭。這些人吵吵嚷嚷,把個朝堂弄的直如草市一般。難道說,這就是大宋末世的徵兆嗎
「宇文卿家,你對金人頗為熟悉,你說說看,我大宋禁軍真的是無可救藥嗎,我大宋真的是國事難為?」
自宋遼締結「澶淵之盟」,武備鬆弛,無仗可打,百年不聞金鼓之聲,承平日久,軍紀松馳、禁軍都給養殘了。
宇文虛中肅拜道:「陛下,金人攜滅遼百勝之威,兵精將勇,士氣如虹。我朝承平日久,官軍腐敗不堪,以百戰雄兵對懈怠之卒,我朝絕無勝算,宜未雨綢繆,早做主張!」
「絕無勝算」
趙桓心頭茫然,黯然道:「難道說金人南下,朕只能引頸待戮,做那待宰羔羊了」
耿南仲白了一眼宇文虛中,忙奏道:「陛下唯今之計,莫如向金人求和,熄其雷霆之怒,然後徐徐圖之。」
宇文虛中立即冷笑道:「金人若是如此好糊弄,就不會有去歲圍城之禍了! 陛下,以臣看來,莫如招各路勤王之師進京,訓練士卒,未雨綢繆,這才是正策!」
果然,聽到「求和」兩個字,趙桓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他眼睛看向了耿南仲,連連道:「不錯,不錯! 耿相有何良策,快快說與朕來!」
耿南仲肅拜道:「陛下,如今金人攻太原城甚急,以臣之計,莫如派出大臣,前去金營求和,許以三鎮稅賦。相關細節繁瑣,可與金人詳談。只要金人答應求和,不再揮兵南下,其他皆可詳談。」
趙桓正中下懷,點頭道:「耿相言之有理。」
宇文虛中連忙肅拜道:「陛下,金人狼子野心,狡詐成性,滅我大宋之心不死。陛下,請速招各路勤王之師入京,否則必有滅國之禍!」
「滅國之禍」
唐恪冷笑道:「若是有滅國之禍,也是李綱和你等一般大臣無事生非,惹怒金人,卻又無力收拾殘局,把這些麻煩扔給陛下,難道這就是你等做臣子的本分」
李綱、宇文虛中要抗金,豈不知官軍腐敗,不堪一擊,金人氣勢洶洶,宋軍無還手之力,這又讓君王如何自處
宇文虛中想要反駁,一時語塞,只能搖頭嘆息。
「李綱志大才疏,實在是誤朕太多!」
趙桓恨聲道:「李綱擔任兩河宣撫使,殊無建樹,且損兵折將,專主戰議,喪師費財,罪莫大焉! 詔革去李綱的兩河宣撫使之職,以种師道代之。貶李綱知揚州事,未得宣招,不得回朝!」
宇文虛中大驚失色,上前急道:「陛下,李綱雖有過錯,但志慮忠純,一心為公。陛下看在他忠心事君的份上,饒他一次吧!」
侍御史李光也上奏道:「陛下,李綱並無大過。兩河諸軍之敗,李綱空為宣撫使,卻不能調動諸軍,諸軍戰敗,與李綱何干。焦安節不法,李綱斬之,已是做到本分,並無罪責。請陛下收回成命!」
大殿中其他臣子都是默然不語。金人鐵騎縱橫天下,所向披靡,如今還是求和的好,或許還可以落個苟延殘喘。
皇帝這麼做,分明是在向金人表態。如此卑躬屈膝的做法,只能讓金人更加輕視大宋,對時局起不到任何幫助。
趙桓大怒,金人即將回兵南下,若是再來一個兵圍汴京,他怕要做那覆國之君了。
唐恪見趙桓臉色鐵青,上前道:「宇文虛中,李光,你二人為佞臣求情,指責君王,實為大逆不道。還不快快退下!」
李光梗著脖子道:「陛下,臣一心為公,並無私心,可比日月。還請陛下收回成命,讓李綱重返朝堂,為國謀畫!」
宇文虛中也是肅拜道:「請陛下三思!」
大殿中,只有兩個臣子為忠臣求情,人心惶惶,不可終日,帝國真的已經走到了日落黃昏,血色全無。
趙桓眼神冰冷,轉過頭,對著唐恪說了幾句,站起身來,拂袖而去。
「侍御史李光坐言事,貶監當。宇文虛中妄言國事,貶為知楚州事。來人,趕出殿去!」
唐恪繼續大聲道:「遣徽猷閣待制王雲、閣門宣贊舍人馬識遠出使金國,秘書著作佐郎劉岑、太常博士李若水分使其軍議和。」
眾大臣一起肅拜道:「臣遵旨!」
宇文虛中心中冰涼。大宋,真的是大廈將傾,無可救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