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清側(1/2)
冬去春來,不覺已經是陽春三月,整個淮水兩岸也都是綠色遍野,楊柳青青,河水歡快地奔跑了起來,奔騰向東,直流入海。
天氣轉暖,漣水軍淮水兩岸的原野上也是熱鬧了起來。一些百姓們開始修渠鋤草,準備春耕,另外一些百姓則是到漣水軍等靠近海岸的鹽場作工,賺取銀錢,勉強度日。
徐六像往常一樣向鹽場走去。亂世之中,對於現在的生活,他已經是頗為滿意了。他以前是漣水軍鹽場的鹽丁,也正因為如此,忠義軍來了後,他才幸運地得到了這份活路。
雖然所掙的銀錢不多,談不上豐衣足食,可是一家三口,基本上是能吃飽了。在這能餓死人的世道,這可是了不起的本事了!
「這麼多的大船,這麼多的戰馬,這麼多的官軍!」
前面有許多百姓聚在岸邊,指著入海口,議論紛紛。
徐六心頭一驚,忙上前,向著海邊看去。
只見淮水北岸的軍營外,無數的戰馬全身披掛,鼻孔噴著熱氣,馬旁的騎士個個頂盔披甲,鐵衣森然。在騎士們的側旁不遠,兩個巨大的方陣,長槍如林,士卒抬頭挺胸,站的筆直。
光是看這陣勢,旌旗招展,千軍萬馬,已經是讓人心驚肉跳,不寒而慄。更不用說,河水入海的港口處,密密麻麻,人山人海的高大的戰船。
湛藍的海面上,布滿了尖底「U」型的海船,光是大型的就有二十艘,中等的在三十六艘。若是加上小的,則是有三百多艘。
一艘艘船隻上,站滿了威風凜凜的忠義軍官兵,人人鐵甲錚然,剽悍黝黑。船上旌旗招展,巨大的「王」字和「宋」字隨著軍旗被海風吹的獵獵做響,清晰可見。
船上面,一門門的火炮炮口朝著兩側,讓人不寒而慄,遠遠避開。
「大驚小怪!」
徐六搖了搖頭。整個冬日,這些傢伙一直都在海面上訓練,看來是已經訓練成型了。只不過不知道這些騎兵和步卒,卻是從何而來。
海岸邊,一艘艘的小船劃了過去,緊接著,無數的木箱、木桶被搬了上去。
「六哥,不要看了,別耽擱了幹活!」
周良拍了拍徐六的肩膀,手指著岸邊堆積如山的木箱木桶,低聲道:「看樣子,得搬幾天不止。恐怕是要打打仗了!」
「到底發生了甚事,難道是要打偽齊那些個烏龜王八」
「除了他們,還能有誰!」
周良低聲說話,言語中掩飾不住的興奮。
「聽軍營的士卒說,忠義軍有兩艘海船給偽齊奪了,還死了一百多軍士。忠義軍出動大軍,肯定是要去報仇!」
「直娘賊的這是找死,忠義軍的人他也敢殺!這次一定要殺他個屁滾尿流!」
周良暗暗心驚。數萬大軍出動,恐怕是一場大戰了。
兄弟兩個你來我往,討論的異常興奮。岸旁的百姓也都是指指點點,看熱鬧不嫌事大。
入海口,一大堆忠義軍將領個個都是面色漲紅,神情亢奮。對於這些年輕的將領們來說,最喜歡的恐怕就是出征了。
「相公下令要儘快摧毀偽齊海軍,占據膠西灣和登州沿海,是不是太倉促了些」
黃飛虎搖頭道,面上仍有憂色。
若是要一支海上的作戰部隊成型,沒有三五年的時間,恐怕是難以想像。現在這支海軍僅僅訓練了一年,就要和對方在海上一決爭雄。即便是有堅
船利炮在手,蔡虎的心裏面還是七上八下,猶豫不決。
也許,唯一有把握的,就是他從福建和海上招募來的千餘水手,都是經年在海上狂風巨浪里討生活的真漢子。
他在元日過後回來,島上交給部下管理。知道蔡五和戰船被劫的事情,他也是悲憤萬分。只是為此要發動如此大的一場戰事,他還是有些心虛。
「忠義軍只言進,不言退!」
張橫面色陰沉,說話卻是斬釘截鐵。
「李都統,船上的兄弟,在海上也訓練了一年,大概也能拿出手了。許多將領,也都得到過「講武堂」的培訓。相公已經下了軍令,無論如何,咱們也得完成,沒有選擇!」
他指了指岸上的騎兵和步兵,沉聲道:「你都看見了,這一次是海陸並舉,就是要滅了劉豫!水師要占了膠西灣、登州,滅了偽齊的水師,為蔡五等弟兄報仇。我率步騎將士,則是要占領東平府、濟南府,解決大軍的後顧之憂。你說,你們總不能輸給牛通這些傢伙,讓相公失望吧。」
海船遇襲,將士死難,王松勃然大怒,本來要在元日前出兵,因為大婚在即,這件事才擱置了下來。
這一次,宣撫司的軍令,就是要掃平山東半島,滅了偽齊,徹底解決中義軍的右翼威脅。
牛通也在一旁大聲道:「李都統,黃副都統,咱們這次好好比一比,看是你們先打下膠西灣,還是我們兄弟先打下東平府和濟南府。」
他這一次帶兵出征,心裏面早就窩著一肚子火。陝西大戰,宋軍、忠義軍和金人數十萬大軍決戰,他卻未能參與,實在是憋屈之至。
李寶大聲道:「牛統制,一定是我們水師先打下膠西灣和登州。到時候,我請你在那裡吃海魚,我等著你和麾下的兄弟!」
「一言為定!咱們就在濟南府,看看誰能先立戰功!」
牛通哈哈大笑,言語之中信心滿滿。
「牛通,千萬不可大意!忠義軍賞罰分明,即便你爹和王相公關係莫逆,到時候若是打了敗仗,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張橫板起了一張臉,想給年輕的部下敲敲警鐘。
「張都統放心就是,小人心中有數,絕不會拿兄弟們的生死開玩笑!」
牛通收起了臉上的笑容,正色說道。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