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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戰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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隴南、秦州城、知州衙門大堂。

「相公饒命啊!相公饒命啊!」

一個披頭散髮的中年將領,被兩個鐵甲衛士從大堂壓了出來,到了院子裡面。

一個士卒狠狠的一棍砸了下去,正中中年將領的腿彎,男子吃痛,慘叫了一聲,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後面的士卒毫不猶豫,挺起手裡的長槍,對著中年男子的背心就刺了進去。

「噗! 噗!」

行刑的士卒一連刺了幾槍,直到中年男子倒在雪地上,眼睛睜得大大的,沒有了生息,這才意猶未盡地拔出長槍,恨恨地吐出一口濃痰,轉身離開。

「回稟相公,趙哲已經行刑完畢!」

坐在大堂主位的張俊點點頭,看了一旁站立的臉色蒼白的劉錫和孫渥等人,沉聲道:「耀州大破,趙哲環慶軍不戰而潰,罪大惡極,現已被處死! 熙河軍經略使劉錫,秦風使孫渥待罪反省。」

劉錫和孫渥都是臉色蒼白,一起走了出來,抱拳道:「末將領罪!」

耀州一戰,西軍折損過半,這倒不是什麼大事。但所丟棄的輜重糧草,卻是陝西三年的賦稅。將來即便要恢復陝西,捲土重來,這糧草餉銀,又要從那裡徵召

何況此次大戰,官軍大敗,民心盡失,想要徵召陝西子弟,恐怕是難上加難。

曲端冷眼一翻,站了出來,大聲道:「張相公,永興軍吳階也是不戰潰去,為何卻沒有處罰,難道只是因為吳階是你的心腹嗎」

張浚臉上一紅,用力拍了一下案幾,大聲道:「吳經略護佑大軍撤退,永興軍也損失的最少,他又有何罪過」

曲端剛要分辨,吳階卻先一步上前,肅拜道:「張相公,下官聽聞曲經略譏諷朝廷,對聖上大不敬。下官請相公詳查此事,治曲端一個大不敬之罪!」

曲端勃然大怒,手指著吳階,大聲怒道:「吳階小兒,你休要信口雌黃,在這裡大放厥詞! 我曲端身經百戰,出生入死,對朝廷忠心耿耿,何來大不敬一說 你今日說出個緣由,否則我與你不死不休!」

廳中的大小將領,包括劉錫和孫渥二人,都是目瞪口呆,完全沒有想到吳階會有這麼一出。

張浚看了一眼吳階,沉聲道:「吳經略,你說曲端對朝廷、對聖上不敬,可有什麼真憑實據」

劉錫心下暗自嘆了一聲。不管曲端有沒有罪,只憑張浚對曲端的稱呼直言不諱,曲端這一次恐怕難逃一劫了。

吳階絲毫不顧曲端的怒目相向,大聲道:「金人南下,朝廷南遷,曲經略曾做詩題在柱子上說:「不向關中興事業,卻來江上泛漁舟」。曲端,你敢說你沒有做過此詩嗎 你敢說你不是對朝廷不敬嗎」

劉錫和孫渥想看一眼,都是垂下頭去。

天下寫這種詩詞的不知凡己,只是抒發心中憤怒而已,卻被有心人拿來做了大局。二人如今都是戴罪之身,只能自保,明明知道曲端可能因此蒙冤,卻是誰也說不出話來。

曲端桀驁不馴,恃才傲物,又難以管制,他部下的涇原軍都是精兵強將。若是除掉曲端,一來可以免除他的威脅,二來可以吞併其部下,三來可以找此次耀州兵敗的替罪羔羊,張浚一舉三得,果然是私心作祟。

曲端一時語塞,半晌說不出話來。

此詩他確實做過,但也只是抒發心中鬱悶,卻不料今日卻被吳階拿來,作為自己的罪責。

若是自己所記不錯,此事只有當時節制陝西各路的龍圖閣待制王庶知道。現在此話在吳階的嘴下說出,看來是幾方默契,要置自己於萬劫不復之地了。

自己當年看不起王庶,還想吞併他的隊伍,如今看來,都是咎由自取。可笑自己還要彈劾吳玠,對方幾人早已經是上下其手,置自己於彀中。

王庶、吳階,再看看大堂上張浚冰冷的眼神,曲端心中一驚,急忙上前,想要自辯。

「張相公,那都是小人一時憤懣之言,當不得真啊! 小人得朝廷是忠心耿耿,天日昭昭啊!」

「曲端,看來吳經略此言是真了!」

張浚拿起驚堂木,重重的一拍,怒喝道:「曲端,你這賊子,平時就桀驁不馴,難以節制! 現在竟然敢對朝廷,對聖上不恭,真是膽大妄為,死有餘辜! 把此賊下到恭州牢獄,等候朝廷處置!」

恭州就是後世的重慶,知州就是和曲端一直不和、苦大仇深的王庶。曲端到了那裡,哪裡還有活著的道理

廳中的西軍將領個個心中打顫,誰能料到,張浚的手段竟然如此毒辣。

軍士上前,把曲端往大廳外押去。

曲端一邊走一邊大聲道:「張浚,吳階,你們好狠啊!我命休矣,我命休矣!」

屋外的雪花越下越大,曲端的大叫聲隱隱約約,直到再也聽不到。

張浚冷冷地看了一眼廳中諸將,沉聲道:「各軍先回駐地,趙哲和曲端的部下暫由宣府司統領,宣撫司將移往漢中之地,稍候再來收復失地。」

廳中眾人一起肅拜道:「謹遵相公軍令!」

張浚回到衙門後堂,猶自坐臥不安。彈開筆來,一份奏摺,寫了半天,仍然只是寥寥數字。

夜色深沉,窗外北風呼嘯,大雪紛紛,張浚的心裡也是冰涼一片。如此大的一場慘敗,他該如何向君王訴說,朝廷又如何處置於他……

忽然,紛沓的腳步聲響起,緊接著吳玠大步走了進來,高聲叫道:「相公,前方的斥候傳來消息,繼我軍敗去後一個多時辰,王松在耀州大破番賊,殺敵無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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