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膠著(2/2)
楊再興連劈帶砍,連捅帶砸,在女真騎士的大陣之中大殺四方,所到之處鮮血迸現,慘叫聲不絕,女真勇士一個個被掀下馬去,余者慌忙避開。
董先見楊再興勢不可擋,也是激起了比試之心。自從汴梁城北上,被王松「發配」到河北忠義軍岳飛麾下以來,他可以說是憋了一肚子氣。如今野獸出籠,自然要縱情發泄一番。
尤其是左翼的騎兵主將還是楊再興這樣的「百人斬」,更是讓他這個右翼騎將血脈噴張。
忠義軍中,王松的武力,他自己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岳飛長於槍法和騎射,和王松各有所長。除了這二人,董先自認為就是自己了。誰知今日戰陣之中,又出了楊再興這樣的一個猛男。
不過,若是讓他知道,張憲和楊再興不分高下,恐怕他又要驚詫一番了。
楊再興一桿鐵槍,連劈帶砸,就連女真的神力之士,也架不住他的一番猛衝。好幾次,他都脫離了戰陣,幸虧他的部下也都是一群沙場勇士,很快把他接應了出來。有這些精銳之士在前面猛衝,女真人的騎兵大陣一次次的被分割成小塊殲滅。也正是因為這些人的橫衝直撞,才使得忠義軍雖然騎兵人數少,卻和女真騎士鬥了個勢均力敵。
說起來,忠義軍騎兵精良的鎧甲和護具功不可沒,一番碰撞之下,有效地保護了將士。
夜色迷茫,火光照耀之下,兩軍苦鬥,誰都不敢退出。忠義軍步卒眾多,若是倉皇撤退,遭到女真騎兵的追擊,必會一敗塗地。
金人兵則是擔心一旦脫離戰陣,對方的火炮會對己方造成大規模的屠殺。
完顏宗瀚呆在一處高坡之上,看了半晌,眉頭緊皺,對旁邊的完顏宗弼道:「兀朮,這些宋狗甚是頑強,恐怕不會很快潰散! 士卒們一日沒有進食,到了子時,咱們就該撤軍了。今日的傷亡,實在是太大了!」
完顏撒離喝眼眶微紅,臉色蒼白,看著眼前的惡戰,又看著空地上密密麻麻的傷員,搖頭道:「我軍已經折了上萬女真勇士,步卒過了兩萬。如今是勢成騎虎,還是瞅准機會,趕緊撤吧!」
「宋狗傷亡也不少! 」
完顏宗弼斷然道:「我軍雖然沒有進食,卻是堅忍。我就不信,宋狗還能堅持多久!」
「忠義軍軍紀森嚴,恐怕不會輕易退出!」
完顏婁室面色不豫,他看著蒼茫的夜色,心裡隱隱不安。
「王松這廝還沒有出現。子時必須脫離戰場,以免遭了這廝的詭計。」
王松遲遲沒有出現,完顏婁室心裡七上八下。女真游騎向西撒出了百里,卻仍然沒有見到王松的蹤跡。
府州一戰他記憶尤深,忠義軍寧死不降的一幕至今讓他心寒。要是宋人都是如此的血氣,那裡還有女真族人的謀生之地
東面忠義軍步卒與女真騎兵的對抗,殘忍而嗜血。徐慶、王貴們憋足了勁,想要重立戰功。梁興、李進、趙雲這些新起之秀卻是想表現自己,以此證明自己。岳飛、張憲、李彥仙居中指揮,鼓舞人心,雙方大戰連連,陷入了苦戰。
「統制,騎兵每一次對沖後,女真騎兵集結時,都在同一個地方。可以讓炮手調好火炮,趁機炮轟。」
黃縱不愧是岳飛「曾經的張良」,敏銳地發現了戰場上稍縱即逝的戰機。
果然,隨著炮兵的加入,步、騎、炮結合,金兵的死傷開始加劇,傷亡迅速增多了起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個時辰一個時辰的過去,每一刻都有人死去、受傷,健者又再接再厲,投入了戰鬥。
「元帥,必須脫離戰場了。」
完顏婁室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隨著忠義軍捨命的攻擊,金人的傷亡在急劇上升。這一戰,已經是有敗無勝。
而且,茫茫的黑暗之中,仿佛潛伏著一頭猛獸,虎視眈眈,隨時要發起致命的一擊。
已經過了子時。數個時辰的搏殺,忠義軍傷痕累累,女真大軍也是死傷過半。可以說,金人屢次南下,以此次最為損失慘重。
「粘罕,宋狗已經撐不住了,再沖幾次就是!」
完顏宗弼大聲道,縱馬而出,帶領著女真騎士,又一次沖入了戰群之中,想要再接再厲,衝破宋軍的防線。
忠義軍中,將士們都是精疲力竭,若不是軍中基層軍官的彈壓,恐怕隊伍中的新兵首先崩潰了。
隨著戰鬥的深入,面對身邊同袍的死傷加劇,看著金人一次又一次餓狼般地湧上來,許多士卒,尤其是新兵,他們的信心慢慢喪失,隨之而起的是對死亡的恐懼。
「怕什麼,要死也是老子死在前面!」
「想退 百里外就是河東,你們的父母妻兒可都在那兒,你能退到那去」
「再堅持片刻,番子已經堅持不住了!」
「直娘賊的,誰若是敢臨陣脫逃,老子就讓他嘗嘗腦袋搬家的滋味!」
低級軍官們的循循善誘、厲聲恐嚇、怒氣勃發,種種因人而異的鼓舞士氣的方法,果然是戰場上的靈丹妙藥。士卒們的心安了下來,都是鼓起了勇氣,又投入了下一次的搏殺當中。
岳飛、張憲等人見局勢焦著,士卒死傷慘重,再也忍受不住,帶領身旁的親軍,加入了戰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