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希望之源,滅世之心(2/2)
烈日之中,隱約有天宮開始急速的匯聚,成型。
那其中,有一部分陰影立刻在繼續的匯聚。
烈樊的臉色變得精彩了許多。
而這時候,煙熅仙子則若有所思,忽然開口道:「剛才那是什麼攻擊?是不朽級的造化氣息?」
煙熅仙子的語氣非常的冷厲,但是也帶著一絲淡淡的顫音。
顯然,她並不像是想像之中的那麼冷靜和鎮定。
這時候,發現這樣的手段,簡直是難以置信的。
畢竟如果蘇離真的強大,如果這個天皇子真的有強大的底蘊,不可能在之前多次如此生死危機的情況下還不施展出來。
同樣的,在眼下卻忽然之間又那麼輕鬆的施展出來。
這其中,就像是有著巨大的扭曲錯誤一樣。
是規則出錯,天地出現了規則上的漏洞,還是這人本身,一直在干擾命運運轉,甚至是在扭曲著命運?
而此時,那一道逆轉因果、絕殺一切的雙曲線,那完全是造化之力。
是類似於通天塔之中的規則抹殺之力的造化之力!
這樣的力量忽然就施展了出來,這是什麼意思?
這又代表了什麼?
原本覺得不過也就如此的煙熅仙子,此時也神情複雜之極,同時眼眸之中也帶著深深的激動之色。
她看到了她最想看到的一切!
不,不是最想看到的,而是比最想看到的還要讓她驚喜和意外。
而這,也是讓她願意為其捨棄一切,拼命獲取的東西。
「那位已經得手了。」
烈樊忽然開口,語氣有些複雜。
「嗯,看到了,只能說太突然了,而且手段非常強橫,也非常的直接。」
煙熅仙子淡淡開口,卻像是很不以為意。
烈樊道:「他既然得手了,那特殊的行刑之法,必定是可以讓他有所斬獲的。這一擊,可惜只斬掉了一半。」
煙熅仙子淡淡道:「是嗎?可是看這情況,那山村老屍小世界的界主,可不是什麼軟骨頭,這種存在,一般的手段是不可能碾壓,奪取她的因果的。」
烈樊道:「那位手中可能會有一般的手段嗎?」
煙熅仙子道:「所以那烈璇璣當了他的狗?」
烈樊道:「烈璇璣確實比我厲害,我認了。」
煙熅仙子冷聲道:「你的意思是說,那不如他?」
烈樊沒有說話,而是道:「他得手了,斬掉了那山村老屍小世界界主的天魂——應該是天魂沒錯吧?沒有天魂的界主,如今已經沒太大的價值了。」
煙熅仙子沉聲道:「那建造的宮殿是廣寒宮,她一定是會被鎮壓在『裂魂古樹』之下,然後利用其裂魂之力,讓烈璇璣不斷的施展砍頭之法來裂魂,提取對應的規則、界主因果。」
烈樊道:「沒錯,所以這也不是普通的辦法,成功的可能性是很高的。」
煙熅仙子沒有說話,而是道:「那我們就拿下那剩下的部分,然後拿下天皇子好了。」
烈樊道:「這一次來的存在有些多,而且,如今的淺藍星的成長,有些快啊。」
煙熅仙子道:「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病入膏肓,越是掙扎,死得越是快!」
煙熅仙子說道,卻沒第一時間出手,反而將目光繼續鎖定在了蘇離的身上:「這樣的造化攻擊,竟然也會,這才是其成為大位面通天塔規則的青睞者的原因吧?」
烈樊道:「應該是,就是不知道這樣的攻擊,他還能施展幾次,看他臉不紅心不跳的樣子,似乎未盡全力。」
烈樊說著,不由想到他之前的話——一拳就能打死的卑賤螻蟻罷了。
一時間,他也有些不舒服——畢竟,這樣的螻蟻似乎也可以一道雙曲線,將他徹底殺穿!
是的,殺穿。
一擊就夠了。
就是不知道這樣的一擊,又能釋放幾次?
烈樊的心思,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想去知道。
包括煙熅仙子其實也根本不在意。
烈樊僅僅只是她什麼的一個追隨者罷了,就像是一隻走狗一樣。
而且,在煙熅仙子看來,這世間的所有男人,都是走狗,都是低賤的。
這種狗,無論如何打,只要丟上一塊骨頭,他們就會立刻爬著跑過來搖尾乞憐,不用擔心其忠誠問題——只要你是他們的主人就行了。
而煙熅仙子駕馭任何男人,都是這樣的手段,而且也屢試不爽。
這一次,她同樣準備以這樣的手段鎮壓蘇離,然後駕馭蘇離這位所謂的天皇子。
在淺藍星,或許天皇子很有地位,很了不起,但也只是在淺藍星而已。
淺藍星,是罪惡之源的源泉,是罪域囚籠的根本原因。
所以在其餘星球族人的眼中,淺藍星就是罪域星。
如果不是淺藍星,整個世界就不會全部籠罩在大位面規則之下的囚籠里,就不會是罪域的小世界位面,不會那麼卑賤卑微。
所以這個仇恨,是不可能熄滅的,除非,罪域星有一天徹底的毀滅,或者是被徹底吞噬。
這一點,原本也已經很快就會發生,很快,淺藍星就會被烈陽星吞噬煉化,然後淺藍星這罪域星就會徹底是死去。
淺藍星的所有修士,將全部成為魂奴魂食,血奴血食。
可惜——這一次因為這個天皇子通關了第一層的通天塔,而且拿下了前所未有的雙SSS級的評完,以至於有大位面的通天法則降臨,強行給淺藍星續命一波,竟是擁有了強大的反噬反撲的機會,然後逼迫得烈陽星不得不做出割地賠款的舉動。
可這樣的交割完成,但這些損失,是可以通過另外一些舉動拿回來的。
比如說現在那位的舉動。
比如說現在她煙熅的舉動。
都是如此。
而且這樣的效果也還極好,同時還能獵殺罪域星的希望。
這個星球就該註定毀滅,只因,若是這樣的天驕存在於烈陽星——那她煙熅便是給對方當條狗,也一定會護得他周全,給予他成長的機會。
可惜——罪域星之所以是罪域星,是因為其中沒有多少修士明白這個道理。
或者說不是不明白,畢竟這世間能強大起來的修士,沒有白痴。
可依然不出,想的不是罪域星本身的發展和成長,而僅僅只是他們自己的不朽與超脫。
個人和集體,他們始終鎖定在個人的得失上。
如此,既可笑,可可悲。
這樣的世界,就不該有希望。
就該真正的走向徹底的寂滅!
煙熅仙子沉吟之間,忽然又道:「那盔鲶來了嗎?」
烈樊一怔,隨即沉默了一會兒,才道:「早就來了。」
煙熅仙子道:「那倒是藏匿得很隱蔽,我竟是都沒有發現?哦,原來是用的道痕遮掩,而且用了通天道痕遮掩,難怪。」
煙熅仙子道:「吩咐他做的事情,現在可以去做了,取那沐雨兮的血,打開元基道門吧。」
烈樊遲疑道:「現在就出手嗎?」
煙熅仙子道:「對,現在就出手,不然還等什麼?都想看戲?那我也效仿那位試試看唄,說不定也能搶一波好處!就算是搶不到,也沒損失不是嗎?不過一個盔鲶,隨時都能捨棄。」
烈樊心中一突,為這樣直接的話而有些不寒而慄。
但是他卻沒有表現出來,也沒說什麼。
「怎麼,覺得心寒嗎?」
煙熅仙子淡淡道。
她一點兒也不以為意,既然是狗的主人,那她的狗就可以隨便打隨便虐,只要隨時給點兒骨頭就行。
「沒,沒有,這是盔鲶的榮幸。」
烈樊結巴了一下,然後立刻恭敬的回應道。
這個女子,越來越可怕了。
而且,其實力也是越來越深不可測。
她不僅實力深不可測,能力驚人不說,更是來歷極其神秘。
便是那位王,也不敢與其正面衝突,甚至多次還暗中帶著幾分討好的意味。
若非是這一次的因果巨大,那位也不得不爭搶,只怕是都不會和眼前的女子有絲毫的衝突之心。
烈樊想著,也不由有些莫名的恐懼。
「有價值,自然就有地位可言。如果一直給機會,一直栽培卻一直沒有能力,做不好事情,要著做什麼?
沒價值,就不配跟著,自然是要捨棄的。」
煙熅仙子語氣很是冷淡。
說出的話,也是極為的殘酷。
要知道,煙熅仙子說的價值,那一道是超強的價值、
而若只是普通的價值,那她的確會捨棄。
而她眼中的普通價值,那至少也是千萬里挑一的那種絕世奇才級。
就相當於是淺藍星的諸葛青塵、蘇葉、諸葛淺韻之流,也才勉強的有資格讓她有那麼點兒興趣。
烈樊這一次沒有把一些事情做好,顯然就已經顯得沒那麼有價值了。
所以他心裡也很慌。
被驅退不可怕。
可怕是被驅退之後,多半會被斬掉相關的記憶,以及被廢掉相應的各項能力。
若是這樣都依然沒有辦法削除對應的因果,那麼就會被直接的抹殺,殺穿。
只是這後面的事情,就自然不是煙熅仙子自己親自出手了。
到時候,有的是存在幫她出手。
烈樊深吸一口氣,內心久久無法平靜。
所以,他直接不再幫盔鲶說話。
死道友不死貧道。
盔鲶會有什麼結果,那都是活該。
至於好兄弟……下輩子唄,下輩子哥再幫你扛一次。
烈樊作出了決定之後,立刻心裡就痛快了。
就好像,下輩子已經發生了,然後他還為兄弟兩肋插刀,感情深厚,因而對方虧欠了他太多。
如此,今生他更狠一些也就沒有任何心理壓力了。
因為一切因果其實都是平衡的。
烈樊的平衡法則施展得淋漓盡致。
包括這一次的截殺蘇離等因果,他也是以下一世來支取因果——就是下一世給蘇離當牛做馬,當狗什麼的。
但是這一次,他要取得獵殺蘇離、奪取通天造化的因果。
這其中,有一個規則就是,只要他活在這一世,下一世就永遠不會來。
而未來總是無窮無盡的,可以隨意支取的。
就像是分期,無論多麼巨大的資金,只要分期到無限長的時間裡,那麼每一刻付出的代價,就會變得微乎其微。
只是,分期雖好,到時候還債的時候,多半就不那麼美好了。
而隨著時間流逝,也總會有還債的那一天。
「盔鲶兄弟,快出來,煙熅仙子召喚了!」
烈樊想著,同時立刻傳音了出去。
特殊的傳音傳遞而出,下一刻,一名身材魁梧、形如蟑螂般的巨型男子化作虛影,出現在了烈樊身前。
「烈樊兄弟,此行我們有些虧啊,看樣子,那位王才是真正的贏家。」
盔鲶出現之後,大咧咧的開口說道。
他容貌怪異,形容醜陋,如蟑螂般的臉上到處都是紋理,看起來特別的猙獰。
偏偏他的審美觀奇葩,覺得這就是他的魅力與美,是以常常以舉世無敵的顏值自居。
他實力強大,而且極其霸道強勢。
是以也幾乎沒有人會反駁這一點,甚至還會不斷的吹捧他。
這讓他的信心也更加的膨脹。
至於那些眼瞎的,沒有眼力的修行者,已經全部的成了他肚子之中的養料了。
「他贏什麼?不過是獲取了一道殘破的天魂罷了,而且應該還是分裂的天魂!大家都知道,那雲楚楚界主本身是有分裂傾向的,其有著雙魂同存的大因果,如今被斬掉的那一道,多半就是普通的、孱弱的甚至是拖後腿的那一道。
所以好處還在!
而且,那天皇子不是在嗎?這樣的通天造化不獲取?」
烈樊不以為意的道。
「話雖如此,但是這通天造化,可不好獲取,此人的殺招凶戾之極,足以秒我了。」
盔鲶顯然也不是傻逼,這時候,他大概知道會出現什麼情況了,因而直接提出了問題的根源所在。
那就是,這時候的天皇子蘇離,有底牌殺招,最好不要撞上去,不然怕是要被秒殺。
「不必憂慮,你去試試,我這邊,為你降下一道守護之光,可保你三個呼吸的防禦絕世無敵,不會被秒殺。」
這時候,煙熅仙子淡淡開口道。
她的語氣帶著一抹輕蔑與戲謔。
顯然對於盔鲶這種不敢的行為嗤之以鼻。
再者,她並不認為那蘇離還有那樣的手段!
那是什麼手段?
那是大位面的通天法則抹殺手段,你一個小位面的螻蟻,能施展一次已經是天大的幸運了。
可若是施展兩次,那就絕對不正常,是要被大位面的通天法則枷鎖鎮壓的。
這就是逆命的存在,是扭曲命運的存在,影響太大,要別削掉的!
煙熅仙子知曉這些,卻也不會說,因為既然知道,也就知道這種可能性不太可能。
不過她還是決定靜觀其變——萬一真的可能了呢?
畢竟任何事情也都不是絕對。
「既然如此,那盔鲶便願意為煙熅仙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既然煙熅仙子這麼說了,那麼盔鲶自然也就放心了。
雖然煙熅仙子非常刻薄,但是承諾的東西往往也都做到了,而且還做得非常好。
她對於別人的要求極高,也極其嚴格。
但是她自己同樣也會做得讓很多願意跟隨她的人無比滿意,無比喜歡。
就是說,給的骨頭質量很好,上面還有很多肉。
是實實在在的美味。
若非如此,也沒有天驕願意真心誠意的跟著她。
除此之外,她一向以能力和實力說話——當有一天身邊的天驕被驅散了,甚至因此而被削了,那些被削的天驕非但不會埋怨,責怪,反而還只會慚愧!
慚愧什麼?
慚愧自己能力低微,表現不好,以至於讓她失望了!
會因此而生出愧疚之心,會主動的要求削除記憶甚至是抹殺大部分因果!
甚至更有甚者,還會提取自身大量的天機造化本源命氣,來做出一些彌補。
這一點,盔鲶其實也知道。
不過他沒說什麼。
也不會去理會。
他相信,他會是那個最傑出的存在,便連烈樊,也比不上他!
烈樊被他比下去,那是遲早的。
現在對烈樊稱兄道弟,那也不過只是為了在煙熅仙子面前更有話語權、更有存在感罷了!
就烈樊這種丑貨,和煙熅仙子站在一起,簡直就是暴殄天物,簡直就是牛糞和鮮花,簡直就是野獸和仙女。
而已螳螂外形自居為帥氣逼人的盔鲶,則更加認為自己和煙熅仙子,才是真正的天造地設的一對。
盔鲶答應之後,身影化作流光,遁入了虛空之下。
下一刻,他便出現在了戰場之上,出現在了蘇離的身前不遠處。
這時候,蘇離的目光,也已經透過雲青萱而看向了虛空上方。
虛空之上,烈陽似乎才剛剛升起。
這時候已經快是中午了。
但是在這樣的環境之中,升起了烈陽。
烈陽在這之前,還沒有出現生麼混亂的情況,也沒有什麼宮殿的輪廓,更沒有什麼樹的影子。
可是這一次,蘇離看過去的時候,宮殿已經出現了。
古樹也已經出現了。
古樹之下,多出了一顆人頭。
一顆熟悉的人頭。
那是誰的人頭?
已經不言而喻。
魅兒被抓了。
或者說,這一次雲青萱被斬掉的那半顆人頭,其中必定包含了魅兒的天人之魂。
曾經,魅兒的天人之魂為什麼會出現在烈陽之中,蘇離一直不知道。
但是他還是想盡了辦法拯救,最終救了出來。
只是,似乎融合方面總是有問題,最終這個問題還是解決了,但是解決的過程非常的複雜。
而如今,魅兒的天人之魂被抓了。
玉雕也破碎了。
剩下的殘魂,眼看著即將要消散。
蘇離心中一動,剩下的那一點造化點,直接被他衍化而出,匯聚出一道希望之光,化作光圈飛了出去。
那一點造化,就是魅兒的造化,但這造化也只有一點。
所以,蘇離將這一點造化並沒有給予雲青萱,而是直接給了魅兒藏身的那玉雕。
蘇離知道,這也必定會是雲青萱會選擇的選擇——如果雲青萱是他的話。
那一點造化飛出,這時候,盔鲶竟是也出現了,就要鎮壓魅兒,並對蘇離進行攻殺!
「轟——」
半顆人頭、血水模糊了臉頰的雲青萱,立刻沖了過去,和盔鲶大戰到了一起。
這一戰,打得驚天動地,日月無光。
而蘇離的造化之光,則也在這一刻忽然飛入了那無盡破碎的綠光之中,瞬息之間形成了融合。
與此同時,在這樣的造化點之中,魅兒的殘魂竟是全部的凝聚了出來,獲取了千秋造化的本源。
接著,魅兒有所察覺,化作魅惑之光,陡然如流星般遁入雲青萱的眉心之中。
「轟——」
雲青萱記憶禁區開啟,魅兒遁入其中,進行了深層的沉睡。
雲青萱的情況,也一下子穩定了下來,戰力立刻狂暴。
原本岌岌可危的情況,一下子迎來了反轉。
但是,現實卻非但沒有好轉,反而變得更加的殘酷,更加的兇險。
玉雕破碎之後,魅兒的殘魂雖然被拯救了下來,但是玉雕還是破碎了。
不僅如此,盔鲶的實力也極強,而且和這樣狀態下的雲青萱,也打得暫時平分秋色。
可就在這樣的時刻,更多的凶戾攻擊來了。
這些攻擊,來自於暗藏在四周的諸多強大修士。
這些修士,境界至少也是元嬰境九重圓滿、而且元嬰的品質也都是相當高的存在。
甚至還有嬰變境九重級別的特殊存在。
還有半步化神境的守護者級別的存在。
以及,化神境的神靈級別的存在。
這些存在的出手,導致的結果就是現場更加的混亂,也更加的艱難。
諸葛青塵印花黑光,青色的氣流已經化作了黑色,他像是入魔了一般,爆發出了極道的戰力。
雲青萱也打得天地失色,血水橫飛。
沐雨兮一次又一次的凝聚殺機,卻被步步逼退,已經完全扛不住。
雲青鴻渾身染血,整個人陷入一種瘋魔的狀態,嘶吼著已經開始亂殺。
亂殺只是混亂的打鬥,殺紅了眼,卻不是碾壓的屠殺。
相對而言,他是已經快要被屠殺了!
至於華紫漓,如今也已經紫氣枯竭,深深的陷入了危機之中。
天魔般的手段她也已經施展了出來,所有的底蘊幾乎全部拿出,卻也依然不敵。
「啊——」
忽然間,諸葛青塵怒喝一聲,氣血徹底爆發。
他的身體裡,竟是忽然生出了一塊黑暗的石碑。
石碑之中,流淌著鮮血般的文字,一行又一行。
而每一行文字出現,他的戰力就爆發數百倍。
這樣的狂暴是無比可怕的,但是這樣又能持續多久。
一名又一名不知名的絕世存在,天之驕子出現了。
這些已經不是無名的存在,而是有名有姓的存在。
「鎮魂之門開啟了,沒有想到,這一次倒是挺熱鬧的。」
有天驕開口。
這些天驕出現的時候,蘇離其實已經認出了不少。
曾經,天河屠殺的過往依然歷歷在目。
這是淺藍星所在的世界的天河百族天驕。
須彌祖星,須彌山的天驕。
乾坤古星,蒼山魂族的那些天驕。
天然型,太淵古星,聖天古星,御天祖星,孔雀星,萬道星,天蝶星,天奇星,金光星,金暗星……
許許多多,都是曾經在天池血河、大帝墓出現的時候出來過的存在。
天河百族絕世天驕們都出來了。
有的袖手旁觀。
有的純粹就是看戲。
或許前來此地,不是為了攻擊,也不是為了什麼,僅僅只是瞻仰一下傳說之中的『通天塔規則親兒子』到底有多厲害?
而如今看來,似乎也不過如此?
……
諸葛青塵的臉色更加的凝重,他渾身已經散發出了如邪靈一般的黑光,看起來極其可怕。
這樣的存在,已經有些魔化的徵兆了。
諸葛青塵開始釋放另外一面,呈現出瘋魔而蘊含殺戮意志、無法自控的那一面。
諸葛青塵如此,華紫漓也同樣如此。
隱約之間,華紫漓也呈現出了許許多多未知的、神秘的記憶場景。
就像是某一個平行空間裡的記憶的共鳴,這讓華紫漓有了很多全新的領悟。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也有大造化,這一直是修行者心中的最基本的認定。
而這種認定,也是非常準確的,所以才有了生死之間的大曆練。
如今,在這生死之間,華紫漓也看到了一些因果,也生出了一種徹底自我燃燒的心態。
她苟且了一輩子,從來沒有求過轟轟烈烈。
但看之前雲青萱如此轟轟烈烈,不惜燃燒血脈激活絕代天賦……
華紫漓抬頭,看向了天空。
她生出了對於父親的記憶。
她的父親,此時應該還在天魔宮之中靜靜的看著吧?
為了達到最終的目的,所以在這樣的時刻也不出現嗎?
或者說,現在出現的,也終究只是神靈之下的爭鬥,也終究只是玩樂而已?
雲青萱化作的祖龍魔,實力已經堪比神靈甚至超越普通的神靈了。
只是這樣的燃燒,又能持續多久呢?
而且,祖龍魔出現,幽冥海根據規則,也必定會出現,捉拿!
華紫漓一剎那想明白了很多不曾想到的因果,就像是生死之間的頓悟一樣。
很多不明白的,一下子就明白了。
明白了,也才更覺得這一次,不過再苟且了。
「我華紫漓,從來都沒有一個人真的看得起——無論是那些天機大師,還是蘇大師,多半覺得我是一個心機女,是一個只要可以有好處,就連自己的身體都能隨意出賣的存在。
是一個沒有底線,沒有道德,什麼也不配的噁心存在!」
「儘管,他們確實沒有真正的這麼去想,但是這樣的認定卻存在。」
「有些事情,不是不去想就不存在的。」
「但這一次,我華紫漓也可以轟轟烈烈,也可以化作一道煙花,點亮這黑暗的夜空。」
「蘇離,天皇子,歸墟的希望,人族的希望,哪怕是現在,也沒有化身黑暗,沆瀣一氣——以天皇子的能力,以他極道的天機能力,一旦化身黑暗,將所向無敵。
那這一方世界,那這界水荒原領域之中的所有力量,全部將成為他力量源泉,那麼他的崛起,將再不可阻擋,無法就是失去本心罷了。
可他卻沒有這麼做!
他反而化作了光!
選擇了讓自己成為希望之源!
他未必真的愛整個世界,卻可以為了她而熱愛整個世界!」
「這就是天皇子。」
「現在的他,確實依然沒有拿出全部的實力——他的護道者也一直沒有出現。」
「不是他不拿出來,必定是被掣肘了,被限制到了。」
「那麼,我就打破平衡,也化作光,與他一起照耀天地吧!」
「華紫漓,不再是曾經的華紫漓!這一次,但求轟轟烈烈,最多不過——死穿罷了!」
……
這一刻,華紫漓也被逼迫到了極限。
對他出手的,是來自於天奇星天翼魂族的絕世天驕奇女子白長顏。
這是一名非常強大的天驕,實力達到了守護者級。
一出手就是摧枯拉朽的手段直接擊中了華紫漓的胸膛。
她傲然的一切直接被打碎了。
胸膛凹陷了下去,身體如碎紙片一樣紛飛。
這時候,所有人都被牽絆住了,沒有人能救她。
非但沒有人能救她,便是那另外一邊的沐雨兮、雲青鴻等人,也同樣陷入了生死危機之中。
有這樣的天驕出手,基本都是一擊必殺的結局。
這是碾壓的實力!
雲青萱強,又被拖住了,還被斬掉了半截人頭,又能戰鬥多久?
生命燃燒,靈魂燃燒也是有代價的,又能持續多久?
煙花之所以璀璨,是將一生在剎那全部燃燒完。
如今,戰鬥雖然激烈,但是實力差距境界差距實在是太大了,大得任何方法都很難以彌補。
同是天驕,同走出極強的境界,同悟至尊的天道,憑什麼別人比他們高無數的境界還不能幾招之間將他們秒殺?
而此時,唯有徹底的打破僵局,扭轉局勢,才可以爭取時間,才可以爭取讓歸墟皇族的強者有機會出現。
或許,他們已經快出來了吧?只是因為被耽擱了?
華紫漓已經寄希望于歸墟皇族出面了。
若是不出面,淺藍星這一次恐怕都會陷入致命的危機。
她固然可以回天魔宮苟且偷生,但……
沒了淺藍星,那麼天魔宮也就不是天魔宮了。
若無國,何來家?
華紫漓抬頭,看到了天空之中的血日。
那烈陽之中,仿佛有宮殿籠罩四方,有人手持血斧,在不斷的砍著一棵樹下的巨大人頭。
一斧頭,便道痕碎裂,虛空震盪。
烈日仿佛都為之顫慄。
那一刻,福至心靈,華紫漓聯想到了她的紫氣萬道。
同時她又聯想到了感悟通天道痕碎片的時候的那種歸一悟道的感悟,一時間定格在了原地。
這一次,她因為跟隨蘇離試煉,其實是收穫了不少東西的。
其中有一功法,她一直無法明悟,那功法就是萬化飛仙訣。
這是她唯一的通天塔打穿之後的獎勵。
沒有其它,就這一個,而且還只有第一層。
她一直無法入門。
如今看到那砍頭之法,她忽然有所感應。
有所明悟。
「蘇離,借斧頭一用!」
忽然間,華紫漓渾身一顫,徹底明悟。
她的眼中,燃燒起了熊熊的烈陽般的紫火。
隨即,她同樣一聲無比自信的高喊。
蘇離擁有一柄皇族戰斧,她是知道的。
而且這時候,華紫漓覺得,唯有萬化飛仙訣才可以施展得了這樣的一柄斧頭。
似乎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蘇離此時也已經察覺到了華紫漓的變化。
他仰頭看天空烈日,同樣也無意引導了華紫漓去看。
而華紫漓看了,竟是忽然頓悟了。
蘇離聯想到了烈陽砍頭,聯想到了曾經旌陽村的傳說——是以,這一戰,勢必名垂千古。
勢必震驚天河百族,震驚天域萬族。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蘇離甚至已經能判斷出來。
是以,蘇離心中也生出了一種無力的悲哀——不是畏懼,也不是沒有戰意。
而是,一種源自於對既定命運的悲哀。
命運從來都不會讓步。
也從來都不會願意被扭曲,改變它對於萬事萬物早已經既定的安排。
而在這樣的安排之中,魅兒就要被鎮壓在烈陽之中,被一直砍頭。
華紫漓就一定要領悟砍頭之法,大殺四方。
而雲青萱就一定要領悟祖龍魔之法,並在接下來和幽冥海內戰!
是的,內戰!
幽冥海,秉承世界意志而來。
到時候,不對外,不排外,反而先鎮壓雲青萱這化身的祖龍魔。
這又怎麼不是悲哀?
而即便是到現在,也依然沒人伸出援手。
有的都只是想要像是先前的那黑袍鬼臉面具男子那樣,截取三魂七魄,甚至是各種天機造化本源命氣!
只要截取到一道,那麼好處將無窮無盡!
這豈非是可笑?
這簡直就是悲哀!
萬族入侵,罪域小世界動亂,心上人和他拼死掙扎,都是向陽而生,為了宏願而前行。
如今,卻落得如此。
蘇離仰天長嘆一聲,悲聲道:「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說完,蘇離祭出了盤古斧。
盤古斧,又名開天斧,這是開天的。
為什麼要開天,只因,這天地太混沌,太混帳,太混亂,太黑暗。
盤古斧化作流光,陡然被華紫漓接住。
「轟——」
那一刻,華紫漓渾身紫氣如狂,焚燒如狂,火焰焚燒之中,華紫漓像是化道一般,衍化紫氣萬道。
紫氣萬道,恰恰又和萬化飛仙訣衍化一體。
形成了無盡的紫氣與輪迴。
紫氣生生不息。
紫氣火焰熊熊焚燒。
紫氣之中,一個又一個的華紫漓仿佛絡繹不絕,死了一個便如一張紙化作灰燼,卻會立刻又炸成紫氣,生出另外一個華紫漓。
而這些華紫漓,每個都手持一柄分裂幻影般的開天斧,一斧頭劈出,一名天驕便當場被殺穿,被殺死。
強大如白長顏,也僅僅扛住了一下,就被一斧頭劈成了兩半,被活生生劈死在虛空深處。
血染長空。
寒光瀰漫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