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的確是美味吶(2/2)
杜必書立時反應過來,騰地站起,怒目瞪向面前的紅衣女子。
還不等他有下一步動作,李嬋娟忽地噗嗤一笑,輕飄飄站起身,渾然不理會某人的威脅目光。
「看把你嚇的,就是開個玩笑。好啦,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吧,帶你去參觀一下畜牧區,你肯定不想去第二次。」
說罷,她轉身走向通往外面的門戶。
翩翩若鴻,紅裳曳地。
縱然有滿腔的怒火,也令人無處發泄。
怒氣來的快,去得也快。
即便是,為紅顏的衝冠一怒。
杜必書不由一呆,趕忙將剩下的半塊烙餅和玉匣一併塞進懷中,小跑著跟了上去。
非是他沒有節操,而是人在屋檐下。
尋找燕虹這件事,還要仰仗對方的幫忙。他可不想在偌大的鬼域盲目搜尋。
「李姑娘,剛才多有冒犯,有些心急哈。咱們是去畜牧區吧?能不能提前透個底?」
「去了,你就知道了。」
「給個提示也行,拜託幫幫忙……」某人雙手作揖。
「……」
再往後,任憑杜必書費盡唇舌,李嬋娟也不回答一句。
就這樣,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外門。
門外側,一左一後,各站著兩個蟻人守衛。
這些囚牢守衛肅穆站立,一雙黑瞳炯炯有神。可對於杜必書的『公然出走』,他們好似不曾看見,根本不往這邊瞧上一眼。
瞧到這一幕,他對李嬋娟的身份更加好奇。
遠處,是一片黑暗。
仿佛囚牢的所在是一座孤島,倔強地紮根在這裡,孤獨無助。
甫一走出外門,李嬋娟雙袖輕揮。
只見兩串白色燈籠飄忽而出,在飛行的途中逐漸放大,直至化作了人頭大小。
卟卟卟……
隨著一連串低微的悶響,燈籠內隨即出現一團團幽幽的碧焰,在黑暗之中如同搖曳的鬼火。
這些碧焰燈籠,不疾不徐,伴著李嬋娟的腳步,悠悠隨行。
有了『鬼火』的照亮,四周的黑暗登時驅散了不少,勉強能辨認道路。
前方,一條漆黑的街道向著遠處延伸,看不到終點。
街道的兩旁,一間間店鋪敞開了大門,門內隱約擺放著櫃檯、桌椅等物,可就是見不到任何的燈火。
杜必書凝神一望。
在每一間店鋪中,分明有一道或數道人形黑影存在。
或兩兩對坐,似在小酌暢飲。
或獨自橫在躺椅上,悠悠搖晃。
或圍攏在一處,像在交談著什麼。
……
每當燈籠的光亮經過,這間店鋪就會傳出異樣的動靜。
酒盞輕碰、躺椅吱呀、高談闊論,盡皆傳到了耳朵里,仿佛置身於鬧市之中。
這就是傳說中的鬼市麼。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要是不曾來到這鬼域,還真難見到如此的奇觀。
而且,這些模糊的黑影,可都是名副其實的鬼族。他們的修為波動,個個強過盤在小腿的慫貨小螣。
換作往常,杜必書肯定想進去一探究竟,甚至和這些鬼族友好『交談』一番。
可現在,情況不允許。
畢竟,自己有求於人,在這裡搞事不地道。
「李姑娘,他們差不多都是鬼將修為吧?這麼說,鬼族實力蠻強的,完全可以拉出去占據更大的地盤……」
其實,這也是他疑惑的地方。
鬼將修為可不是擺設,一個鬼將與玉清境七層的修煉者相當,放在外面絕對是小高手一枚。
這條街上的黑影,怎麼著也有數十上百個。
由此可見,鬼域實力強悍。
可與焚香谷對戰時,鬼族一直沒有大量介入其中,僅有孟婆兩人暗中窺伺。
這個問題,杜必書就是隨口一問。
剛才的數度搭話,李嬋娟都是不理不睬,現在他也沒指著得到答案。
沒曾想——
李嬋娟行走的速度一緩,罕見向他解釋起來。
「拉出去……呵呵,你想多了。莫說是婆婆,哦,也就是你口中的孟婆,就連閻羅都使喚不動他們。」
「為什麼?」
「能到了鬼將這等修為,哪個不是身懷無盡戾氣的主兒,性子桀驁得很。一旦逼迫急了,肯定群起反抗。」
聽到這兒,杜必書不由望了望身旁的兩排人頭燈籠。
說的也對。
遠的不提,就說旁邊的這位。
當年在豺狼寨,李嬋娟出場的氣勢,完全碾壓眾多山賊和自己。
不光氣場足,手段也異常狠戾。
別看她現在一副嬌滴滴的模樣,一旦發起狠來,自己都不一定扛住。
這,也是他『乖乖聽話』的原因之一。
「不對啊,那些蟻人獄卒,包括你,不都臣服於閻羅嗎?」杜必書總覺剛才的理由牽強。
「蟻人?他們不過是強行轉化的鬼族,身上都有上位者留下的奴印。況且,這些奴鬼的數量太少,守衛閻羅城都勉強得很。」
「那你呢?」
「我……不提也罷。走過這條街道,就是畜牧區,那裡的占地不小。若是將閻羅城分做三份,畜牧區就占了其中的一份。好啦,從現在起,儘量不要說話,免得招惹上麻煩!」
李嬋娟跳過了這個話題,根本不給他再次發問的機會。
對此,他還能說些什麼。
杜必書即時做出一個縫嘴的動作,老老實實跟著前行。
過得一刻鐘,前方驀地出現了光亮。
沒錯,是光亮。
而且,還是火焰的光芒。
再近前一段距離,兩旁綿延的店鋪突兀消失,變成了一截空曠的原野。
原野上,半人高的荒草比比皆是。
不是碧綠,而是枯黃。
出現火焰的地方,是一大片礙眼的……貧民窟。
在貧民窟的外側,有一圈高高圍起的簡陋柵欄,就好像畜牧場常見的那種木欄。
強烈的視覺差異,讓杜必書有些不適應。
緊接著,他想到了一種可能,面色頓時變得難看。
「李姑娘,鬼族……不會是把人類作為待宰殺的牲畜豢養吧?」
聲音有些乾澀,又透著憤怒。
李嬋娟意外地轉過身軀,將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才發出了一聲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