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見過孟婆(1/2)
小徑內。
杜必書在昏暗中摸索前行。
仰頭向上望,偶爾能發現一線時斷時續的藍天,仿佛是調皮頑童隨手畫下的省略號。
其內的光線,幾近於無。
尤其是頭頂『藍天』斷續的區域,可謂是一片黑暗。
如此奇特的環境,若選擇在正午時分穿越,還真能帶來些許的光明。
兩邊的岩壁十分潮濕,時不時撞到他的肩膀,刮下一層滑膩膩的墨綠苔蘚。
噁心!
杜必書皺眉拽下背負的逆鱗劍,連劍帶鞘提在掌間,充當探路的木杖。
篤篤篤!
輕輕的磕碰聲,在幽靜的小道內愈發清晰。
豎耳細聽,遙遠的前方還能隱約聽見沙沙腳步聲,如同一籮春蠶在啃噬桑葉。
深一腳淺一腳般前行,有時,他還會停下來琢磨片刻。
再向前走了百十丈。
兩側岩壁的寬度增加了一些,已能伸展勉強伸展雙臂。與此同時,腳下磕磕絆絆的碎石變少了一些,好像被人刻意清理過。
不僅如此,前方的沙沙腳步聲驀然加重,還能模糊聽到低沉的哞哞吼叫。
吼叫聲中,帶著些許的惶急。
聞之,令人心悸。
杜必書不由放緩了腳步,而且以脊背抵住了右側的岩壁,一步一步往前蹭。
為了保障安全,小螣也被他喚出來,游弋在腳邊警戒前方。
在這種環境下,陰靈更能適應黑暗。
這一次,不知走了多久。
前方的動靜逐漸消失,那種心悸的感覺,亦隨之消散。
恰在此時,唯一能帶來心安的一線藍天,終於被黑暗吞沒。
不是外界的暗夜將至,而是因為那道雷擊的縫隙自此地合攏。回頭望向來時的方向,狹長的天空依舊存在。
杜必書深呼一口氣,摸出攝魂盅祭在頭頂,繼續前行。
此時此刻,他好像回到了暗無天日的死靈淵。
前方的一切儘是死寂,岩壁的苔蘚也不見了蹤影。
黑暗沒有窮盡,淡淡的壓抑無處不在。
……
黑暗中。
撲簌簌!
吱吱吱!
又是一撥蝙蝠,在身邊驚慌掠過。
隱藏在攝魂黑煙中,杜必書一臉嫌棄地向後貼緊岩壁,輕搖左掌,揮散了那股騷臭的氣息。
這已經是他遭遇的第四波蝙蝠。
誰又會想到,這處幽暗小道會有蝙蝠棲居,而且數量不少。有那麼一瞬間,他都以為自己進入了萬蝠古窟。
「前方的牛頭蠻族,到底發生了什麼?」
杜必書在心中嘀咕。
按照路程估計,此時差不多來到沙沙腳步聲消失的範圍。可是,沒有任何的危險發生。
越是如此,他越感到詭異。
雙腳挪動得更加謹慎,幾乎在一步一蹭。
當挪出第三步時,驀地感到脊背處一空,身軀亦跟著後仰。
杜必書連忙後撤左腳,同時反手將逆鱗劍鞘戳在岩壁,抵消後仰的力道。
卟!
隨著一聲細微的輕響,劍鞘應聲刺進了岩壁。
穩住身軀之後,杜必書沒好氣地踢了踢腳邊的螣蛇陰靈。
「小螣,不仗義啊,不知道提醒一下?」
那半實半虛的蛇軀登時蜷縮起來,小聲嘟囔著抱怨:「誰讓你不小心點兒,本蛇又不靠牆走路。」
說的也是吶。
杜必書撓撓頭,低低乾咳一聲,運足目力觀察。
身為一個渡靈人,平日免不了與鬼魂陰靈打交道,夜間視物算是最基本的手段。
更別提,他還有豐富的夜生活經歷。
這裡,明顯是一條分岔小道。
小道的寬度,勉強能容兩人錯身並行,前方不知通往何處。
而且——
剛才後撤時,他還觸碰到一具軟綿的軀體。
沒有任何動靜,卻有濃郁的血腥味,顯然是一具屍體。
即便如此,杜必書也沒有擦亮火摺子的打算,甚至都不願搞出一點光亮。
在黑暗環境之中,突然搞出的光亮,只能讓自身成為一個靶子,處境反而更加危險。
可他能做到,不代表別人也能做到。
「誰!」
漆黑的小道內,驀地亮起一團氤氳如煙的白光。
那團白光,來自前方。
聲音聽起來很年輕,並且,顯得非常驚懼。
「你又是誰!」
一個高傲的男子聲音,在通道的後方響起。
是李洵!
杜必書立刻確定了後說話者的身份,下意識後退兩步,且躺倒在地。
小螣表現得與主人一樣,哧溜一下,鑽進了他的衣袍下擺。
這時,杜必書也瞧清了屍體的模樣。
那是一個慘死的巫獸宗弟子,左胸破了一個大洞,正瞪圓雙眼、驚駭地望著他。
死人當然不會『望』,而是死不瞑目。
仿佛在臨死前,見到了令他無比恐懼的東西。
在黑暗中,有這麼一雙眼睛瞪著自己,那種感覺絕對瘮人。
杜必書輕微活動左臂,將那張死人臉推到另一個方向,然後吐出舌頭、瞪大雙眼,面向通道一邊裝死。
滿臉的血污,又加上環境昏暗,只要不近前細瞧,肯定瞧不出破綻。
「焚香谷的人?」最先發話的年輕人激動起來,「我記得你的聲音!這位道友,快來救我,我願意棄暗投明。」
亮起的那團白光,隨即放亮了三分。
白光搖晃升高尺許,而且,往李洵出聲的位置靠近。
「李師兄,師叔不讓我們……」
「閉嘴,有活口問話不更好麼?」
李洵一聲怒斥,隨即擦亮了火摺子。
有了這兩團光亮,狹窄的小徑內,立時不再黑暗。
杜必書也瞧清了——
在距岔道四丈遠的地方,李洵高舉火折站立,在他的身邊,還有一個矮壯的中年漢子。
在點亮火折的剎那,他還祭出了玉陽尺,防備可能出現的危險。
靠近的那團白光,是一塊夜光石。
此刻,一個年輕人正將其平舉在胸前,扶著一側的岩壁往前挪步。
瞧得仔細一些,就會發現,這個年輕人的右腿無力耷拉在地面,被拖拽著前行。
如同……一個喪屍。
這種描述,也只有杜必書想到,畢竟前世沒少玩這類闖關遊戲。
「你是巫獸宗的人?」李洵皺眉詢問。
「沒錯,我的法袍就是證明。」年輕人踉蹌前行,在昏暗夜光石的映襯下,面容忽明忽暗。
「你們宗主呢?」
「都在這裡了,都死了!」年輕人繼續前行。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