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軟禁(1/2)
囚徒?
杜必書一呆。
隨即,釋然苦笑。
對方說的沒錯,自己的確是一個囚徒,不折不扣。
不過,圈禁自己的,卻是一隻火焰巨獸。
循聲望去,在前方的黑暗之中,有著兩團幽亮的微光閃爍,上下輕輕移動。
顯而易見,對方是在打量自己。
稍加斟酌後,杜必書一邊回應,一邊向前踱了兩步。
「恐怕你猜錯了,我只是奉命誘敵,等到強敵退去,焚香谷的上官前輩自會放我出去。」
「強敵?」
暗處的小白疑惑嘀咕一句,接著又是一聲嗤笑:「小傢伙,看來,你還天真得很吶。」
「天真?」
「沒錯!上官策奸詐詭變,鎮守玄火壇從不假手於人,既然敢讓一個外人來這裡,肯定不打算讓你活著離開。你手上粘附的單向玉牌,就是最好的證明。」黑暗之中,那一雙眸子眨動了兩下,戲謔的光芒閃動。
「單向玉牌?什麼意思?」杜必書隱隱察覺出不對勁。
「咯咯,這都不懂,嘖嘖,我問你,木門的斷龍石可曾放下?你所說的敵人是不是盡歿於此?」
「沒錯!」
「單向,顧名思義,就是有去無回。當你想離開時,斷龍石就會觸發放下,將你困在此處,並且召喚出赤焰獸誅殺。」小白在暗處侃侃而談,「我不清楚你如何躲過了赤焰獸,但等上官策完事返回這裡,就是你命喪之時,他不會再給雲易嵐留下失職的口實。」
或許,她太久不曾說話,一說起來,就滔滔不絕。
杜必書這邊,卻聽得一身冷汗。
雖然過程有些差異,但掌心的火紅玉牌做不得假。
上官策的職責,就是鎮守玄火壇、不讓外人進入此間。
三百年前,上官策就失職過一次,且丟失了玄火鑒,肯定不會因為自己失職第二次。
最了解一個人的,往往是他的敵人。
九尾靈狐被關在這裡三百年,打交道最多的,就是那位上官策長老。
對方的心思和手段,她知之甚深。
原本以為,礙於青雲門的關係,上官策不會故意針對自己,至少明面上過得去。
看來,自己對人性,還是看得不夠透徹。
等到上官策騰出手來,肯定會來收拾殘局,而且,隨便找一個『被蠻族殺害』的藉口,就能搪塞青雲門。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既如此,他就得好好謀劃一下,變被動為主動。
束手待斃,可不是他的個性。
杜必書深呼一口氣,面向前方躬身一拜,誠心致謝。
「多謝天狐前輩指點!」
「咦?你知道我?」小白詫異道。
何止是知道,甚至,他還了解許多的內幕。
當然,杜必書不會這般直截了當,而是半真半假地找了一個藉口。
「晚輩是青雲門弟子,名喚杜必書。我的小師弟曾經在黑石洞,幫過一隻六尾靈狐……」
「六尾?小六!」
小白的聲音,立刻變得激動起來。
在黑暗深處,閃爍的藍芒登時明亮不少,隱約瞧見九道陰影在空中飛舞。
稍頃,她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強壓下心頭的激動,急聲追問:「後來呢,後來怎麼樣?」
「以下所說的,都是我那小師弟親口轉述,還請天狐前輩平心靜氣,莫要傷及了無辜。」
杜必書事先聲明一句,以免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好!」
小白一口答應。
現在,她心焦於六尾的安危,一切都可以放在一邊。
杜必書在心中稍微組織一遍語言,又往遠離幽瞳的方向退了兩步,才將黑石洞發生的一切娓娓道來。
雖然他未曾親眼所見,但這些情節在小說中描寫的頗為詳細,只要避重就輕講出結果,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
時間,在昏暗中逝去。
略顯低沉的話語,在空寂冰冷的空間內迴蕩。偶爾,還夾雜著九尾天狐急促的一聲聲喘息。
……
不知不覺,又是一盞茶功夫過去。
三層,重歸寂靜。
察覺對方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杜必書在身上一陣摸索,找出四根大紅的喜燭點亮。
這些喜燭,是他在半路購置,為的就是好玩、喜慶。
然後,在四周的牆壁一番搗鼓,將玄火壇原本設置的幾盞人魚燈盞盡數點亮。
黑暗褪去。
即便不甚光亮,可也足能瞧清三層的大概。
在略微黑暗的前方,一隻巨大的白狐身影顯現。
白狐身高近丈,一身純白的皮毛光潔如昔,平滑的茸毛如絲綢般柔順。
在純白之間,一雙黑色深邃的眼眸低垂,淡淡的哀傷從其中溢出。九條長尾軟軟垂下,恍若失去了神采。
在白狐的腰間,是一條粗大的暗紅色鎖鏈。鎖鏈的另一端,連在她身後的一面石壁的石台上。
想必,那就是束縛她的玄火鏈。
千年道行的九尾天狐,竟然被一根鎖鏈牢牢囚禁,這是何等的悲哀。
杜必書不由一聲嘆息。
就算自己提前來到這裡,沒有玄火鑒,也不能還她自由。
「少年郎,是不是我現在的悽慘模樣,嚇到了你?」
小白幽幽道。
儘管心中哀傷,但是千年的紅塵磨礪,早已讓她看透了世事無常。
六尾的身死,固然讓她悲痛,但又能怎樣。
如今的她,不過是一個囚徒罷了。
杜必書收回打量的視線,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搖搖頭。
「談不上嚇到,只是覺得,前輩未有大惡,不應被如此對待。」
「偷走焚香谷的至寶玄火鑒,還不算惡麼?」小白一怔。
「當然不算。若是換我作焚香穀穀主,索性以玄火鑒為禮,邀請白狐一族永居谷中,也算增強了實力;即便不這樣做,也可嘗試交換利益。」
杜必書想了想,很認真答道。
這,也是他不明白的地方。
這方世界中,能稱得上天生靈物的,絕對屈指可數。
若論實力,九尾天狐完全碾壓通天峰的水麒麟,還能變化人身,壽元綿長。
若真是和平共處,焚香谷肯定實力大漲。
聞言,小白一默。
她那雙幽暗的眼眸,閃過一抹難以說清的神采。
「有些事,哪容易想得透徹,包括當年身為一族之長的我。」
小白悵然一嘆。
在她的心中,三百年的囚禁生涯,何嘗沒有過後悔。
「你那小師弟叫什麼名字?放心,我不會找他報仇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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