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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天書的曲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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縫隙,漸漸擴大。

小灰騰地跳起,閃躲到天煞明王石像後,小心探出腦袋,好奇窺視。

杜必書不由鬆了一口氣。

等待,靜靜等待。

在四道期待的目光下,石門越開越大。

直至完全敞開!

卟!

門後驀然閃過一團光亮,將其中的場景展露了大半。

那是長明燈自燃點亮。

一間不大的石室。

如同閉關修煉的靜室。

又耐心等待了數十息,確定沒有危險發生,杜必書取出攝魂盅擋在身前,邁步進入。

石室內空蕩蕩,見不到任何陳設。

唯獨,三面石壁刻滿了娟秀的古篆文。

從左往右,初看篆文的首篇,杜必書登時一陣恍惚。

「夫天地造化,蓋謂混沌之時,蒙昧未分,日月含其輝,天地混其體,廓然既變,清濁乃陳。」

這不是天書總綱麼?

心中略有失望,可他還是耐著性子快讀。

天書總綱被魔教中人稱為『聖典』,出現在這裡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按照字型的大小,這裡的篆文字數明顯超出了總綱。

很快,杜必書發現了不同。

「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

在這段文字之後,赫然以小一號的篆文註解:「陰陽調和之道,在於采陽而補陰,以陽之烈,補陰之柔,方能自身圓滿。此即為合歡之要義。」

呃,這就是合歡派功法的由來嗎?

杜必書迅速反應過來。

魔教各宗各派的功法,都來自這所謂的『聖典』,對聖典的理解不同,自然也造就了不同的修煉流派。

比如煉血堂,崇尚血為修煉之根本;又比如長生堂,以收取精元獲長生為基調。

此類,不勝枚舉。

「陰陽者,天地之道也,萬物之綱紀,變化之父母,生殺之本始,神明之府也。」

【註解小字】:「陰陽大道,是故,得陰陽者,得大道。」

「清陽為天,濁陰為地。地氣上為雲,天氣下為雨;雨出地氣,雲出天氣。」

【註解小字】:「雲在上,雨在下,是為『翻雲覆雨』,故陰在陽上,攫陽之盛。修道一脈竟做出相反解釋,荒謬!」

「故陽之動,始於溫,盛於暑;陰之動,始於清,盛於寒。」

【註解小字】:「陰陽合歡,清溫御暑。陽氣殆盡,棄之。修道一脈妄圖同濟,可笑!」

……

目光掠過天書內容的每一段注釋,杜必書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雖然注釋中夾雜著偏激暴戾的言語,但也從另一個角度詮釋了對天書的領悟。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這些注釋,還算不上合歡派的修煉功法,但也有了功法的雛形。從寒雪那裡翻出的前七層功法,或多或少就在闡述引申這一點。

越看下去,心中感慨越多。

漸漸地,杜必書已沉浸其中,進入了玄之又玄的頓悟狀態。

目光在石壁篆文掠過,腦中空靈無比。

……

看過了所有的篆文雕刻,杜必書靜靜佇立。

體表的毛孔主動敞開,隱隱攫取著四周逸散的天地靈氣,氣海翻湧不已,體內的法力自行運轉,如海岸的潮水上涌,一浪高過一浪。

一個時辰過去。

在經絡中運轉的法力,迅疾向氣海位置縮回,攫取的靈氣緊隨其後,將氣海即刻灌滿欲脹。

卟!

氣海中,傳出輕微的悶響。

在這一刻,杜必書周身的氣質,得到了某種升華,多了飄然出塵的儒雅。

玉清境九層!

杜必書慢慢睜開了雙眼,驚訝地內視氣海內蘊藏的法力。

翻湧如濃厚的雲朵,幾欲滴出水來,這是法力顯化凝液的先兆。

沒錯,超過了玉清境八層!

是玉清境九層無疑!

竟然,跨階提升了修為!

頓悟,這就是頓悟的效果!

朝聞道,夕死可矣。

難怪有那麼多修煉者追求頓悟,甚至為了一點兒能增強領悟的寶物,甘冒風險或大打出手。

一朝頓悟帶來的好處,遠勝過數十年的苦修。

杜必書瞄了一眼面前的石壁,心生無限感慨。

「咦?末尾還有幾行字!」

俯低身軀,稍加辨認。

「為追上他的腳步,吾在聖典中獨闢蹊徑,領悟了陰陽大道,創立合歡派。

奈何他的心中,唯有煉血。

恨!恨!恨!」

「吾妹曲解聖典,竟認同陰陽並濟,有違宗規,連他也反對。在此閉關,不出,不見!」

「金鈴欲舍合歡基業,隨他居於滴血,不復出!

餘生無悔!」

三段話的字跡有些潦草,但與註解文字出自同一人,結合內容判斷,應該是金鈴夫人所留。

在死靈淵下的滴血洞,確實有一具男子骸骨,其身份正是八百年前叱吒風雲的黑心老人。

除此之外,再無其它的骸骨。

由此可見,金鈴夫人並未留在滴血洞,反倒是合歡鈴被保存在鐵盒中,最後被碧瑤所得。

換言之,金鈴夫人的去向成迷,或許早就香消玉殞。

不過,在黑心老人骸骨後,藏著一些遺言,明顯是兩個人所留。

「深情苦,一生苦。

痴情只為無情苦。」

「芳心苦,忍回顧。

悔不及,難相處。」

再結合此地留下的幾行字,八百年前的往事,也能猜個大概。

無非是當年的黑心老人為了事業,辜負了痴情一片的金鈴夫人。

金鈴夫人為了同情郎長相廝守,不惜前往滴血洞居住,可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讓她饋贈合歡鈴離去。

最終,黑心老人被正派枯心上人重創,逃回了滴血洞,大限將至之下憶及往事,追悔莫及。

這種情節,可算作仙俠版本的梁祝,典型的一出愛情悲劇。

感慨過一陣兒,杜必書站起身,以腳尖撥了撥在角落酣睡的小灰,走出了這間石室。

合歡派的修煉心得,他沒有興趣琢磨,能觸類旁通有了頓悟,已經是意外之喜。

目前當緊的,還是去瞧一瞧另一間石室,最好能找到一條出路。

真要找不到——

那只能重回火海戈壁,等待曾書書在陣外的搭救。

關上石門。

鴛鴦扣法寶自動從凹痕里彈了出來,杜必書伸手一抄,轉身繞過了兩座石像。

對於這兩位『邪神』,他向來保持敬而遠之的態度。

不信奉,亦不詆毀。

「小灰,你待在這裡兩天,餓了吧?」

看到身後緊跟的小灰略顯疲憊,杜必書拍了拍腰間的乾糧袋和水囊。

小灰精神一震,狂點猴腦。

想想也是,都被困了好久。

杜必書摘下乾糧袋和水囊,隨手拋給了小灰。

幽冥聖母一側的石門,與前一扇大同小異,只是開啟的方向相反。

杜必書輕車熟路,再次將鴛鴦扣法寶鑲嵌進凹痕內,這扇石門也隆隆打開。

沒有任何意外。

小灰似對寶物不再期待,舉起水囊,仰起腦袋喝水,僅以眼角瞄向石室內。

杜必書倒是滿懷希望。

等到石門完全敞開的一刻——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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