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陣破了麼(2/2)
杜必書心中一動,抬頭朝那邊望了過去。
在方才兩陣擴張比拼時,彌天陣並未完全激活。淡薄氤氳的六彩靈氣,遮擋不住其內的景致,甚至稱得上透明。
此刻,小灰正站在陣盤塌陷的位置,繞著坑洞的邊沿手舞足蹈。瞧到有人向這裡張望,它更加來勁兒,一對前爪交替指著塌陷的坑洞,吱吱叫個不停。
到底有什麼?
杜必書頓時來了興致,騰身躍起,朝著那裡飛奔而去。
還未等他跨陣入內,南方突然傳來了衣衫掠空的獵獵聲響。
正是合歡派的一伙人御使法寶,氣勢洶洶殺奔過來。
沖在最前的,還是一個『老』熟人,一對紫芒刃縈繞身前,且粉面含煞。
紅衣金釵兒!
「搞什麼飛機!」
杜必書腳下一頓,腦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問號。
當然,他也知道,現在不是尋求答案的時候,連忙出聲提醒在身後的大力尊者師徒。
也用不上提醒,這麼大的陣仗,任誰都能發現。
就連在茅廬前盤坐的法心和尚,也緩緩站起身,望著沖向自己的春雨、春霖和瀟湘道人,面泛譏誚。
寒霜、寒雪聯袂沖向大力尊者。
藍梳兒找上了石頭。
金釵兒則對上杜必書,一雙眸子充盈著仇恨。
好似早有默契,合歡派七人在靠近的過程中,齊齊揚手撒出一蓬粉紅粉末。
粉末隨風飄散,登時將這裡染得粉紅一片,同時一股令人亢奮的甜香彌散。
「道友,是奇淫散!」
大力尊者在一旁沉聲提醒。
之前的幾次鬥法,他們三個就吃了這種毒粉的苦頭,自然不想有人重蹈覆轍。
可他沒想到,這種毒粉杜必書不是第一次遇到,早就有了應對之法。
合歡派使出的手段,不止是奇淫散。
在七人靠近的一刻,此前一直平靜的困鹿陣,主動運轉起來。
藥田間種植的各種靈藥,持續向外逼出各色毒氣,且以詭異的方式融合,形成淡淡的一團白霧,在大陣內迅速擴散。
「道友,這霧氣也有毒,屏住呼吸、吞服避毒丹藥!」大力尊者再次提醒。
也有毒?
杜必書正要取出山河扇,依照舊法驅毒。在聽到這句提醒後,連罵娘的心情都有。
這哪裡是合歡派!
乾脆改作『萬毒門分號』算了!
還有,這位尊者也真逗,有啥話不能一氣兒說完麼。
就這一愣神的功夫,一縷纖細的白霧飄進了他的鼻孔,氣息隨即變得熾熱起來。
在這一刻,眼前撲來的金釵兒,雙眸中的仇恨色彩恍若消失,繼而多了風情萬種。
一笑一顰,嬌媚百生。
不用問,又是某種淫毒。
吱吱吱!
小灰奮力揮動前爪,沖他指了指頭頂,隨後躥進了塌陷的坑洞。
杜必書當即會意,屏住呼吸,向前斜跨一步,一隻腳邁進了相鄰的彌天陣。
緊接著,雙手連續打出啟陣法訣,印在陣法氣泡的表面,打算將小混元彌天陣完全激活。與此同時,他還不忘招呼大力尊者師徒倆。
「石頭,前輩,這裡沒毒!」
相比於大力尊者的斷續提醒,杜必書自認做得很棒。
最後一道法訣剛一打出,還沒等他印在『氣泡』的表面,陣盤所在的坑洞出現了劇烈的爆炸。
轟!
轟轟!
轟轟轟!
剎那間,砂石四處迸濺。
一股股迅猛的氣浪,裹挾著翻起的泥土砂石,向四周鋪天蓋地洶湧過去,毒霧毒粉亦被衝到了陣法氣罩的邊邊角角。
田間栽種的靈藥,頓時有小半被泥土覆蓋,甚至有一部分被直接掀翻。
這還不算結束!
卟~~~
彌天陣的氣泡,驟然破裂。
其內充盈的六彩靈氣,登時四散衝出。
赤黑白三彩,衝進了困鹿陣。
黃綠藍三彩,則向著天空和海岸緩慢逸散,若不是有破碎的氣泡束縛,眨眼就會消散一空。
小混元彌天陣,就此破去?
杜必書面泛苦澀:「要真是彌天陣毀了,恐怕,他們還要困在這裡許久,只能指望那虛無縹緲的運氣了。」
悲觀情緒剛剛滋生,眼前的場景又有了新的變化。
在六彩開始溢散時,困鹿陣的光罩也在劇烈震顫,尤其是在出現破洞的位置。
大量的漣漪自那裡擴散,可又被另一股力道蠻橫止住,想要彌合出現的缺口。
如此大的變故,合歡派七人頓時止步。
咔嚓!
瀟湘道人面色一變,連忙取出懷中的陣旗察看。
此前斷裂的旗杆已經完全斷折,旗面也出現了破損,恍若被人從中撕開。伴隨光罩的震顫,這種破損還在加劇。
陣旗和金瓶兒手中的玉牌,都是控制困鹿陣的法器,僅是權限上存在差異。陣旗僅能保證出入陣法無虞,其它效用少得可憐。
可是,陣旗的破損,也代表著困鹿陣出現了嚴重的損壞。
瀟湘道人遲疑了片刻,乾脆雙掌一搓,將殘存的陣旗盡數毀壞。同時,隱晦將系在手腕的一塊玉牌激活。
大陣外。
置於金瓶兒手中的那枚玉牌,同步出現了數道裂痕,且迅速蔓延。
不等她做出反應,玉牌啪地一聲崩碎,玉粉從指間簌簌落下。
「不好!」
金瓶兒一聲驚呼,緊張向前望去。
困鹿大陣的震顫依舊持續,外沿的光罩一收一縮,在以顯眼的速度縮小。
「困鹿大陣要破了麼?」
她難以置信般喃喃低語,緊接著銀牙一咬,朝姐姐剛交予的墨綠玉佩注入了一道法力。
做完這些,她閃身沖向山下。
此時此刻——
三座山丘之間,已是混亂不堪。
敵對的雙方,誰也沒有動手,都目瞪口呆打量著周遭的變故。
困鹿大陣毀了麼?
小混元彌天陣破了麼?
約莫一炷香時間過去。
原本透明的陣法光罩,已然化作了深灰色,在外界再也瞧不清陣內的情形。『幸運』的是,光罩再度恢復了穩定,只是籠罩的區域比之前縮小了一半。
外緣的缺口一併消失,僅在破損過的地方留下了一片墨色的陰影,緩緩向外溢散著斑斕的靈氣遊絲。
陣內,又是另一番光景。
頭頂的天空暗了下來,恍若進入了夜暮。
此前即將鬥法的十餘人,在剛才躲避光罩收縮的過程中,分散到了各個角落。
他們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著傷勢。
兩座大陣的爆裂,又豈是沒有威力!
在杜必書的眼前,是一片火海戈壁,空氣中充滿了刺鼻的硫磺味道。
散碎的巨岩隨處可見,一如茫茫戈壁。
可在戈壁的某處,又有一片凹陷的小型湖泊,可那湖水——
分明是熾熱流淌的岩漿!
難道是陣法融合了?
這裡怎麼看,都像是小混元彌天陣內赤、黃分陣的交合版!
杜必書站在一塊燙腳的巨岩上,茫然張望許久,嘗試著向前跨了一步。
身軀忽地打了一個趔趄,險些栽倒在地,心中湧起了莫名的煩躁,腦袋也有些昏昏沉沉。
單純的硫磺味道,不會有這般效果,一定還有合歡派的餘毒摻雜在內!
他強撐著將軀體站直,摸出一瓶避毒丹,往口中倒了一粒。
略微平復情緒,杜必書再度嘗試跨步。
困守在這裡,遲早會窒息死去,必須及早脫身才行。
「咯咯,你還不死心嗎?」
在他的身後,驀地響起了一聲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