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為什麼倒霉的總是我(2/2)
等到三人反應過來,樹妖已經徹底不見了蹤影。
「哎呦~~~」
一聲虛弱的痛呼響起。
陳大壯趕忙爬起來,半蹲著查看柴二狗的傷勢。
兒臂粗細的枝條從胸腔下斜穿而出,極其靠近心臟,甚至還帶出了一截斷腸。
如此嚴重的傷勢,又是在死靈淵這種鬼地方,基本無救。
靈丹妙藥……
這天下間,哪來那麼多的靈丹妙藥!
杜必書捏了捏拳頭,最終還是放棄了取出大黃丹的打算。
大黃丹,也只是一種療傷靈藥。
眼前的……已不能稱之為『傷』。
瞧清傷勢之後,陳大壯同樣面色一沉。
「大壯哥,杜丁,謝謝你們救命之恩,我二狗真丫的點兒背!」
大量失血之後,柴二狗的面色極其蒼白,可精氣神倒是好了很多,說話聲音也顯得中氣十足。
「大壯,咱們還是先返回那處凹陷岩壁吧,這裡不安全。」
杜必書抬眸掃了一圈周圍,語氣低沉。
陳大壯凝重點頭,橫臂將瘦小的柴二狗抱起,默不作聲往回走。
「大壯,咳咳,你這是將我當新娘子嘞。等我傷好了,還你!」
「唔!」
「少說點話吧,小心樹妖姥姥回來找你!」杜必書輕聲說了一句。
說罷,杜必書忽然感到,自己講的打趣笑話……
好冷!
兩人默不作聲走著。
……
凹陷岩壁處。
柴二狗橫躺在地上,兩件厚外袍鋪在身下,沾染上斑斑的血跡。
穿胸而過的那截粗枝,仍然嵌在他的胸口,相接的邊緣不再有鮮血流出,仿佛結痂乾涸一般。
一柄淺藍色的三股叉被他抱在胸口,輕輕的撫摸。
相比於一刻鐘前,柴二狗的氣色又好了很多,蒼白的臉上多了兩坨紅暈,除了偶爾的幾聲咳嗽,瞧不出半點重傷的模樣。
杜必書二人都明白——
這是迴光返照!
「你倆說,倒霉的為什麼總是我?」
聽著這抱怨的話語,杜必書二人都搖搖頭,顯然不知道怎麼去回答。
柴二狗嘿嘿一樂,嘴裡開始嘟囔起來。
「大壯哥,正道的人都管咱們叫『魔教妖人』,你說怪不怪?咳咳,咱們明明信奉的是幽明聖母和天煞明王,是聖教!」
「或許跟咱們的名字有關吧,煉血堂,呵呵。」陳大壯道。
「我猜也是,唔,聖教確實有一些類似姜老三的壞種,一定是他們敗壞的名聲。要是沒有煉血堂教我修行,我又怎麼會手刃那狗官和惡霸。」
陳大壯:「……」
「大壯哥,等這次回去拿到賞錢,我就送給我出嫁的小妹,我的小外甥虎頭虎腦,可天天念叨我哩。」
陳大壯:「……」
「咳咳,大壯哥,其實我有一個哥哥的,叫大狗,和你好像的。」
陳大壯:「……」
「可惜,被那欺侮嫂子的惡霸活活打死了,我爹、我娘、我侄女、我嫂子都被害死了,我只殺了惡霸和包庇他的狗官,是不是太輕了?可我看著那兩家人,真的下不去手……杜丁,我是不是傻?」
說罷,柴二狗偏頭望了一眼杜必書,自嘲一笑。
杜必書:「……」
「你倆別笑我沒出息哈,我……我有點想家了,想爹娘給我烙的大餅。那大餅可真香,嘖嘖!」
「咦,大壯哥,杜丁,你倆咋把照明白玉收起來了?好黑啊……能點上嗎?反正杜丁的計策管用,都沒有陰靈……」
陳大壯茫然地望了一眼手中的白玉,隨即反應過來,一頓手忙腳亂:「二狗,我嫌破白玉不亮,打算換火摺子的,你等等!」
「咳咳,隨口一說哈,黑點兒沒事。我好像看見我爹娘了,他們正在烙餅,真香吶,真香……香……」
……
杜必書搖搖頭,伸手推了推正在翻找包袱的陳大壯:「不要找了,他走了!」
話語有些嘶啞,莫名感到自己想哭。
此刻,柴二狗的雙手還抱著三股叉,雙眼圓睜,瞳孔已然放大,仿佛全都變成了與死靈淵一樣的黑暗。
聲息全無。
再也聽不到他的多舌嘮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