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你問我,我問誰(2/2)
隨即,五道黃影掠起,徑直往東追去。
……
稍遠處。
石頭藏身的坑洞處。
「杜師兄,曾師兄真有魄力!」
遙望著曾書書逃遠,石頭可算大開眼界。
那囂張的白袍修者,自然是負責引開守衛的曾書書。
為了演好這一場戲,竟然自動挨了兩刀,這等魄力,他自嘆不如。
挨的那兩刀,可不是簡單的皮肉傷!
這點眼力勁兒,他還是有的。
何止是他,杜必書也是敬佩不已。
「我也沒想到他那麼瘋……石頭,你在這裡藏好,我去破陣!」
不敢在此耽擱,他囑咐了一句,閃身從藏身地跳了出來。
杜必書施展點水訣連閃,十數息之後,便來到瀟湘道人盤坐的位置。
在那裡,地面有明顯的踩踏痕跡,顯然,時常有人於此處出入大陣。
咻!
小灰見他瞧得出神,也從肩上跳了下來,撓撓腦袋,才小心伸出一隻前爪,想要觸碰陣法的光罩。
「小灰,小心有……」
話未說完,杜必書的腦中驀地閃過了一段信息。
三眼靈猴,西方須彌山所出,聰慧頑劣,壽逾千載,遂開靈目,能見千里,能御草木土石。
不由心中一動。
「小灰,你能看透陣眼的所在嗎?」
小灰撓撓腦袋,目露疑惑。
很明顯,它不清楚「陣眼」的含義。
「小灰,就是我們怎麼出入?或者,怎麼打開它?」
杜必書耐著性子比劃,儘量做到通俗易懂。
小灰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歡喜點頭兩下,吱吱一頓大叫。
抬腿往前湊了兩步,前爪還做出分開光罩的動作。
「沒錯!就是這樣!」
杜必書喜上眉梢,望眼欲穿。
怎料,小灰翻了一個白眼,兩隻前爪負到背後,竟然大搖大擺直闖面前的光罩。
噗!
如同氣泡戳破一般,小灰的身軀徑直沒入了光罩,未曾受到半分的阻礙。
這麼簡單?
不對,要真是這麼簡單,要麼是陷阱,要麼就是……
杜必書瞬間想到了一種可能,連忙伸手一抓,揪住了小灰留在陣外的長尾。
順勢往外一側,還出聲阻止它的反抗。
「小灰,快退回來!」
出於本能,小灰在陣內吱吱尖叫,身軀也在劇烈掙扎,扭身一個回首掏。
杜必書只覺手中一滑,猴尾竟然被抽了出去,完全縮進了光罩內。
近乎透明的光罩,突兀出現了一圈漣漪,迅疾向周圍擴散。
而那漣漪的中心,恰是猴爪觸碰的地方。
真讓自己猜中了麼。
果然——
走進困鹿大陣的小灰,也發現了異樣,猴臉閃過了疑惑的神情,抬腿想要走出。
又是一圈漣漪出現。
小灰的身軀被阻隔在陣內,根本走不出來,連它憤怒的尖叫都聽不到半分。
憤怒,不信。
小灰不甘心地再度嘗試,甚至還後退五步助跑衝過來。
除了一圈圈蕩漾的漣漪,再無其它。
或許是聽到了動靜,茅廬前盤坐的兩人抬眸望向這邊,神情有了異樣。
法心不置可否一笑,繼而又合上了雙眼。
大力尊者則面露喜色,一躍而起,向著這邊疾奔而來。
陣外。
杜必書也注意到他們的神情變化,可眼前的問題更讓人擔憂。
陣法對內不對外,這個結果確實出乎意料,連石頭都不曾提起過。
嚴格說起來,這也怪不得石頭。
前番,他在師父的協助下逃出了大陣,在逃跑途中被合歡派弟子追上,一場打鬥後又跳入了大海。
身中迷毒的石頭,自知不能逃遠,這才悄悄躲回了鹿鼎島,哪有時間去驗證。
這一切,杜必書或多或少猜出一些。
事到如今,連小灰都身陷陣內,也只能硬著頭皮做下去。
曾書書那邊不知能堅持多久,必須抓緊時間!
杜必書掐訣一指,逆鱗劍鏘然出鞘,以迅雷之勢戳向面前的陣法。
劍身輕鬆刺入,直至沒柄。
接下來,逆鱗劍在主人的操控下,驀地橫掃,藉機退出了陣外。
沒有完全沒入,因為他不敢保證能不能收回。
劍身沒有絲毫的著力感,仿佛切削在空氣上。
杜必書眉頭一皺,驅使逆鱗劍往地面一斬,一道深深的溝壑貼著光罩出現。持續挖掘了四五下,光罩亦隨著向下延伸。
沒有漏洞可言。
也就在這時,大力尊者也趕到了光罩的另一側,雙手連連比劃。
嘴唇翕張,神情焦灼。
瞧其動作,像是在阻止他的嘗試。
小灰被這乾瘦老者嚇了一跳,三躥兩跳,躲得稍遠一些,繼續以前爪撕劃光罩。
杜必書讀懂了大力尊者的示意動作,停下劈斬的逆鱗劍,伸手往懷中一掏,取出一疊黃符紙和一支符筆。
快速寫下一句話,然後舉到光罩前。
「前輩,可知如何破陣?」
可惜,大力尊者好像沒有看到黃符紙,仍舊在內側擺動雙臂,神色未有明顯的起伏。
「怎麼回事,難道他看不見我?」
杜必書暗自思忖。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他再度舉起逆鱗劍,將一疊黃符紙和符筆放置於劍尖部位,伸進了光罩內。
大力尊者瞧到劍上的物品,登時反應過來,瞄了一眼紙上的問題,立刻捏起符筆,在符紙上寫下了回話。
「找到陣眼,或抓一個活口逼迫。」
言簡意賅!
都是行之有效的破陣手段,可惜不現實。
舉起展示完畢,大力尊者還將符筆放在逆鱗劍劍尖,同時以手指捏著劍脊,往外推回。
只見——
那層薄薄的光罩,在符筆觸碰的瞬間,頓時激起一圈漣漪。
符筆啪地一聲掉落地面,連大力尊者的手指也被彈開。
再加上小灰搞出的動靜,陣法光罩上漣漪陣陣,如同一個斜眼歪鼻的怪咖,咧嘴嘲弄著他們的徒勞。
大力尊者俯身撿起符筆,再度在符紙補上一句話。
「看到了嗎?邪性!」
的確邪性!
杜必書相當無語。
不是簡單的『對內不對外』,而是斷絕了各種作弊的可能。
外界的人或物可以輕鬆進入,陣內的東西卻不能外出,哪怕是以物引導。
杜必書還不死心,心一發狠,將手臂伸進陣內,做出虛握的手勢。
大力尊者苦笑搖頭,還是將乾瘦的手掌湊近,任憑對方抓緊回撤。
明明抓得很緊,可在兩人互握的手掌將要探出時,光罩驀地導入一股古怪的力道,將大力尊者的手臂完全彈開。
捎帶著,杜必書的手臂一陣酥麻,隱隱有異樣的氣息竄入他的體內。
真TM邪性!
簡直是加強版的審訊室!
不,比審訊室還牛!
凝神逼出這股異樣氣息,杜必書又摸出了一套符紙符筆,刷刷寫下一句話,再送進陣內。
「陣眼在哪兒?什麼樣?」
大力尊者瞥了一眼,回複比上次更快。
「你問我,我問誰!」
尿性,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