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鬼域歸還（2/2）

「隊長說，只要有虔誠的信仰，在裡面就能活下來。但如果信仰不堅定，就會被魔鬼誘惑，墮落成怪物。」士兵喃喃自語道。

「聊點其他什麼吧，關於鬼域我們談過不知道多少次了，我都能背出來了，聽了就犯困！你說說你女兒吧，聽說你女兒喜歡上了一個鐵匠？」

「媽的，別提這事，提了就來氣，那小子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他連鐵匠都算不上，就是個學徒！」

話音剛落，背後忽然傳來尖銳刺耳的高頻率噪音，所有人聽到這噪音都一激靈，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身負盔甲的士兵們一站起來，他們背後就有兩三個行動迅速，手腳麻利的後勤人員，從兩排士兵的縫隙中飛掠而過，將那些椅子全部摺疊收起來，這是為了防止待會開戰之後，這些椅子成了障礙物，阻礙陣型的變換。

士兵們睜大雙眼，透過頭盔上一條條的豎縫往外張望，只見本來空蕩蕩的平地上，空氣忽然開始波動，那種波動就像盛夏被高溫烘烤的地面上的那些空氣般，輕微地抖動著，只不過範圍很大，幾乎覆蓋了面前的一切。

空氣在抖動的過程中，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顏色憑空出現，像墨水一樣在空中暈染四散，場景異常奇妙。

「準備！」身後的喇叭傳來指揮官的指令。

衛兵們右腳往前齊齊踏出一步，將長矛橫起，擺於腰間。

「我還第一次看到這樣，海市蜃樓是不是就這樣？」一名士兵興奮地問道。

「這風景可不是人人都能見到的，可能一輩子也就能見到一回，回去可以吹一輩子了。」

「別放鬆警惕，聽說那些墮落的背信者，變成怪物都會很強。」

士兵們竊竊私語，心情都有些緊張，因為這場面是他們第一次見。

但他們也並不恐懼，因為上頭反覆強調，這次鎮壓很簡單，執行到位不會出現太大傷亡。

而誰都沒看見，整齊劃一的衛兵中間，有一抹靈活迅捷的身影快速掠過，飛快地往陣地後方跑去。

夏曉瑜跑到陣地最後方，一把推開坐在指揮台前的指揮官，自己坐在了指揮的位置上，衝著麥克風喂喂了幾聲，然後調高音量，大喊道：「蘇明！蘇明聽得見嗎！你在裡面嗎！」

夏曉瑜握著麥克風的手微微發顫，此時此刻，她內心只有一個念頭，蘇明能像個正常人一樣出來。

缺胳膊斷腿什麼的都無所謂，反正她能養他，但如果腦子變得不正常了，那就都完了。

但是……如果真的腦子不正常了，那也還好……反正總比死了好！

數千名衛兵身前，大片的空氣仍舊在劇烈震盪，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在往外擴散，那些亂七八糟的顏色逐漸有了輪廓和形態，慢慢變得能讓人分辨出那是建築。

隨著時間的推移，或許五分鐘，或許十分鐘，沒人察覺到時間的流逝，因為眼前的場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這幾分鐘對夏曉瑜而言，簡直就是度日如年，過於緊張的情緒讓大腦需要大量的氧氣，以至於她情不自禁的大口深呼吸，以緩解心速過快帶來的胸悶感。

終於，變化穩定了！

這裡是富人區，所有人都等著那十三個人從裡頭走出來，但是，出來的卻不僅僅是十三人！

「這……這是怎麼回事？！」

「人怎麼這麼多？難道出來的都是有信仰的虔誠者嗎？」

「好像沒有怪物啊，看起來都是普通人。」

衛兵們一片喧譁，嘰嘰喳喳，指揮者看到眼前這一幕，也滿臉差異，嘴巴張得老圓，眼珠子都要從眼眶中瞪出來。

這和之前說好的不一樣，從鬼域裡出來的，不是只有十三個人嗎？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

眼前單單富人區的一個別墅里，就有幾百人聚集著，而且那幾百人似乎也完全不明白自己的處境，有的人嚎啕大哭，似乎是因為劫後餘生；有的人呆愣愣站在原地，摸著後腦勺好奇地打量四周，仿佛不知自己身處何地。

而富人區的上空，一個沙啞的聲音不斷嘶吼著。

「蘇明！蘇明你在哪裡！蘇明！蘇明！！！」

沒有人回應她，就算她將擴音器的音量調到了最大，也沒有任何一人有反應，一瞬間，那種和世界隔絕的孤獨感，再次抓住了夏曉瑜……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那種孤獨感了。

在遇到蘇明之後，她就變得不再孤獨，就算她和蘇明分開無法聯絡，她也不會覺得寂寞，不管何時何地，她都感覺有一條線把她和這個世界連在一起……那條線就是蘇明。

而現在，他感覺到那條線斷了。

周圍熟悉的所有事物都在變得陌生，飛快得陌生。

好不容易產生的意義，突然間就全部蒸發消失了。

恍惚間，夏曉瑜產生了一種幻覺，她覺得自己的身體正在蒸發，就像是陽光下的透明泡沫。

「蘇明……你在哪裡？」

吼叫變成了哭喊，夏曉瑜一邊抹眼淚，一邊往下方的人群張望，希冀在人群中找到那熟悉的身影。

淚水模糊的雙眼讓她看不清上百張人臉，陌生的面孔在她眼底逐個快速晃過，沒有一個停留。

她放下麥克風，跑下指揮台，粗魯暴力地推開衛兵群，往前方的人群里奔去。

她在哄亂的人群里四下推搡，尖聲哭喊他的名字。

她慌張無措，驚恐茫然，有時伸手拽住一個疑似的背影，卻發現不是他。

「蘇明。」夏曉瑜失神地喃喃道。

……

我找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