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許諾(2/2)
不是對維塔說的,而是對著這扇門。
……簡直是一頭霧水。
維塔忽然意識到,自己雖然愈發了解打開黑暗的方法,但對這片黑暗本身的了解卻仍然是零,至少肯定遠遠不如眼前這時間被凝固住的另一個他。因為眼前這位從誕生以來,就一直呆在這裡,所了解的東西更多也是尋常之事。
但現在,這探索黑暗的先驅的時間被凝固住了,維塔也在不知不覺間失去了了解這片黑暗的最佳嚮導。
雖然這嚮導也不太靠譜就是了,他直到最後,仍然沒有回答自己在現實世界中突如其來的思維遲滯是因為什麼。
所以,黑暗的意思是讓他自了解「0與1」這開啟方法後,又親自去探索它的本身?
……別想萬事都如你所願,該死的黑暗。
維塔這麼想著,目光不自覺的又移向了這正對王座的門。
只覺得它的邊界如此虛幻,晦若難明,根本看不清具體的形狀。
自己是怎麼把它認成一扇門的來著?維塔疑惑的思考,卻忽然感覺這黑暗之中傳來一陣陣些微的震動。
該醒了吧?
……
念頭剛剛通達,維塔忽然睜開了眼睛。
劇烈的疼痛如百十斤的重錘狠狠捶上一根帶著鐵鏽的釘子,扎進了自己的腦仁。
維塔悶哼一聲,咬牙,嘴角不自覺的流出了漆黑的血液,左右張望,卻覺得恍如隔世。
這裡……是萬恩浦洛嗎?
周圍的空氣悶熱而潮濕,過量的水從大氣中析出,竟然成為了讓人無法看清其外數米的深沉濃霧。
他忍著頭痛緩緩站起,發覺自己似乎是在原本大湖的湖岸上。
大湖也不似之前那般充滿著生機,因為滾燙的湖水在不斷殺死其中的生靈。居然讓整個大湖像石鍋煮魚一般,香噴噴的。
而熱源,似乎就是出了岔子的巨塔了。霧氣之後,黑色巨塔上的白色星光已經全部轉為高熱的赤紅,彰顯著它仍在向外噴吐著猛烈的熱流。
……該離遠一些了。
忍著頭痛,維塔的腳步開始向後移動。
卻堪堪踢到了一樣東西:
老迪亞。
維塔蹲下,發覺老迪亞的背部已經被高熱燙的通紅,皮膚失去了活性,只要輕輕一撮就會脫落,露出其下的肌肉。可是他的正面卻又莫名結上了一層寒冷的霜。
而他的手心似乎握著什麼重物,維塔小心翼翼的將老迪亞的手打開,果然,是月光劍的碎片。
事情很明了了,維塔頂著頭痛腦補出了剛剛發生的事情:
老迪亞不知道黑暗是逃生的通道,只是在熾熱的白光爆發前,依循著本能,拿起了對它而言沉重非常,卻又一直散發著涼氣的月光劍碎片,而後靠著水性領著自己一路上游,借著月光的寒意與沸騰的水對抗。
而除了頭痛之外,維塔自己受到的傷害意外的小,是黑暗的功勞?還是老迪亞拿著的月光劍碎片,大半用來保護維塔了?
……真傻,維塔蹲下,劇烈的燙傷如果不趕緊處理是會要命的,他看著老迪亞皮膚剝落,露出森白骨骼的背:「你為什麼要救我?憑你自己加上這碎片,應該不會傷成這樣才對。」
甚至不救自己才應該是最好的選擇,維塔的黑暗離得很近,門被毀滅時會生出黑霧,將維塔覆蓋之後,他的身體都能安然進入黑暗了。
但還是那個問題,老迪亞不知道黑暗的作用,只是選用了自己的方式,去把剛剛傻掉的維塔給救了出來。
哪怕自己身受重傷。
老迪亞勉強睜眼,呼出寒霜,回答:「因為……你答應給我講講外面世界的故事。」
「嗯,這個故事我構思了許久。」
「真……真的?」老迪亞的眼裡很是雀躍:「你能給我講講你們說的太陽,月亮的樣子嗎?還有海洋,它們的光澤,它們的形狀,它們的軌跡,它們的溫度……」
「它們……究竟是什麼樣子?」
頭疼愈發的猛烈,維塔抿嘴,深深吸了一口氣。
構思,構思,構思……
卻在下一秒,維塔又瞥見了那高聳入雲的灼熱黑塔隱隱約約的身影。
嘴角咧起,維塔開始輕輕的磨牙,他開始喜歡老迪亞,喜歡這最後關頭依然想要看看萬恩浦洛這地下城市之外的他了。
然後,便是小心翼翼的將老迪亞背起,頂著愈發劇烈的頭痛,眼睛裡的深淵竟然有光在閃耀:「光是聽聽,怎麼足夠呢?」
「我得帶你去看看真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