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悠閒(1/2)
收拾意志,從零開始。
腳步聲在走廊中「咚咚」迴響,相框小門已經被維塔還到艾比手上。她是維塔的大腦,也是維持生命的第二顆心臟。而艾比處理失控的消耗本來就大,因此,這稀少的新鮮空氣必須由艾比先行享用,維塔自己所能用的僅僅是臍帶中運送的「殘羹剩飯」。
屏住呼吸,維塔舒張肋部肌肉,讓自己的胸膛起伏,企圖欺騙身體已經吸了一大口氣,但這註定只是徒勞而已。
雷德利慢悠悠的腳步越來越近,艾比早已察覺到了維塔的痛苦,拍了拍他的手,從維塔背上自覺跳下。因為缺少空氣,被切斷一半的臍帶再生顯得很慢,但艾比仍是將上面幾乎無法再活潑浮動的眼球扣下來幾顆,往他們的四周,以及咚咚腳步聲傳來的源頭輕輕拋去。
又有視野在維塔的腦海中被點亮,這多少可以稍微轉移一些他在拼命忍受的那種即將窒息的痛苦。維塔仰頭,咬牙,脖子上青筋顯露,搖晃著身體開始行動。走廊里,一顆眼球滾落到雷德利的腳邊。這老教授還是如此的慢慢悠悠,卻在衣袖下反射著冷光的鐮刀下,像一座張牙舞爪卻無法撼動分毫的山嶽。
原本在臍帶上的腥臭眼眸倒映著雷德利的臉,雷德利無喜也無悲。如他自己所說,只是在完成一個他強加於自身的任務而已。雷德利保留著自我,卻同樣是個真正的殺人機器。對地上的那顆眸子看都不看一眼,只是往其上跨過,啪嘰一聲,維塔便失去了那個視野。
而後,老教授緩緩抬手,推開了虛掩的門。
維塔已經不見蹤影。可是根據辦公桌椅的散亂的情況,以及地上因為某人幾乎窒息而留下的汗漬涎水等等痕跡,還是能大致上推斷維塔逃跑的軌跡。
……簡直就像已經被獵人射傷的動物,雖然奮力掙扎,卻仍然逃不過被獵殺的命運。雷德利心中嘆氣,動作卻依舊悠閒又精準。瓦斯在他機械的內臟中停留片刻後便被分毫不差的排出,他已經在心底為自己打上了一個鋼印:獵殺維塔只是為了完成必須完成的任務,而這過程中他心裡必然產生的痛苦也已經被維塔之前說出的「相互扯平」抹去大半,雷德利可以從容以對。
好了,現在來想想維塔為什麼要逃到這樓下來,而不是在離出口更近的地方與自己周旋吧。
雷德利緩緩的抬手,衣袖下的皮膚已經被他自己割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類似溫度計的簡易裝置。有液體在透明的玻璃罩中上下浮動,指明著裝置表面的刻度。這是雷德利隨手自製,可以測量周圍水煤氣濃度的儀器。從儀器上來看,之前裡面的液體在刻度的最高處停留,遲遲不肯落下。但現在,液柱的頂端卻降到了整個刻度尺的三分之二左右高度附近。
這是一個微妙的濃度,瓦斯仍然致命,遇火依舊會爆燃,卻會給維塔一點掙扎的餘地。
但獵物的掙扎勢必會引起他自己的痛苦,可也是無可奈何的事。雷德利收起小裝置,原本慢悠悠的步伐稍微加快了些許。
畢竟整個過程都是他自私的復仇,並且從未告訴過他人。而為了支開調查員之家中所駐守的文職人員,雷德利除了耍弄他一貫以來的任性之外,還動用了許多從未動用過的權力。過程已經顯得相當可疑,可疑到他必須花費精力去掩飾。也造成他改造調查員之家的機會同樣不多。
譬如如果他對維塔的行動再堅決一些,準備的時間再多一些,那放出水煤氣的口便必定不會只有廚房裡的那一個而已。
所以維塔到底躲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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