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瑩白(1/2)
地面上,火勢漸熄。
躲在井底的菲落米覺得安然外出的時機已到,便掀開井蓋,與自己曾經的徒弟奧羅拉一起從中爬出。瘡痍的地面與尚且留著炮彈餘溫的金屬梯子對獨臂的菲落米來說有些難以攀爬,但她仍是謝絕了奧羅拉的幫助。
直到她們到達地面,師徒二人被灼熱的風熏得有些睜不開眼睛。而周圍的霧氣似乎是因為被火焰炙烤而散去了許多。所以,奧羅拉和菲落米一眼便看到了眼前直插雲霄,酷似人脊椎的黑色「紐扣」,以及站在其之前的兩個人影。
奧羅拉還有些疑惑,可是菲落米卻嘴角一抿,馬上便認出了這兩人的身份:卓爾凡的當家丁妮生,還有她女僕打扮的親孫女。
菲落米兀自站立不動,而女僕長則轉過頭來,觀察了奧羅拉和菲落米一陣。奧羅拉瞬間覺得汗毛直立,女僕長的視線幾乎讓人如墜冰窟,像是在警告她們不要動彈。可是再仔細觀察,女僕長的眼睛裡只有一層溫柔至極的禮貌罷了。
女僕長與丁妮生一直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丁妮生則是一直抬頭,仰望著上方漸漸被火焰逼退的雲霧,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直到丁妮生的瞳孔一縮,忽然抬起手,抓握。她的手心傳來嘭的一聲脆響,似乎接住了什麼東西。其他三人的視線一齊向她手心投去,發現丁妮生接住的似乎是一個小小的木雕。
木雕?從紐扣的頂端,那個小教堂的地方掉下來的?隱隱約約望見那小小雕像上似乎是精神病人囈語的刻痕,奧羅拉不由得揪心起上面究竟是什麼樣的情況。在女僕長有些扎人的視線中,她也抬起頭,可還是什麼也看不見,只是上方籠罩夜空的雲霧似乎越來越淡了。
「丁妮生女士!」菲落米的突然出聲嚇了奧羅拉一跳,她曾經的老師頂著女僕長禮貌又冰涼的視線,揚聲質問:「請問那個木雕是什麼東西?還有您為什麼在這裡?紐扣上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
女僕長前進一步,臉上微笑悄然融化:「不知道哪裡來的野狗修士,我們可沒有義務回答你的……啊嗚。」
是丁妮生用木雕敲了一下女僕長的頭:「對你教會守舊派的老前輩可是要尊重一些,啊,女士,你剛剛是在問這個木雕?」
「……對。」
「是跟著陛下上過天,又被失控了的艾格曼家小年輕帶下來的東西。被我們卓爾凡繳獲,又交給襲德研究的,」丁妮生把木雕放在了女僕長的頭上,讓她孫女的威嚴蕩然無存:「可現在又回到了我的手上,看來母神還真是垂青於我們呢。」
「襲德……「菲落米想起她之前在教堂中遇見的那個枯槁的人影,以及他含糊不清的自白:「襲德究竟想要做什麼?和母神又有什麼關係?」
「你是從萬恩浦洛回來的,之前還和他本人交流了這麼久,應該很清楚才對,」丁妮生聳肩:「襲德就是想親眼看看母神的樣子,僅此而已。」
原來我們的底細早就被查的清清楚楚,菲落米暗自嘆息,卻是忽然想起了以前看過的教會典籍,和其中一些再老生常談不過的猜想。霎時間,她如同觸電,自鼻尖往外一陣酥麻,連口中的話語都有些破音,問道:「月亮就是母神本身?」
「不知道。」
「雲霧上方母神已經對著帝都現出了祂……祂的模樣?」
「不清楚。」
「雲霧不是你們卓爾凡家召出來的嗎?!」菲落米的聲調越來越高:「而你不也是這世界上最厲害的魔法師?!你怎麼能說不知道,不清楚?!這可能是母神時隔972年的又一次現世……你就什麼都沒有感覺到?」
「我確實什麼都沒有感覺到,或許是襲德失敗了?又或許是經過這幾天,帝都上頭的月亮和太陽已經恢復原狀了?」丁妮生只是聳聳肩,再度抬頭,看向天空:「但這些都是我猜的。所以,我打算把雲霧散開,就散開我們周圍的這一小塊兒,來親眼看看現在究竟是個什麼樣的情況。」
「而你,守舊派虔誠的教士,有沒有興趣在這和我們一起看看上面的狀況呢?」丁妮生仍是微笑,看的菲落米似乎有些張口結舌。
張口結舌了許久,菲落米才緩過神,搜腸刮肚,終於又找到了質問的理由:「直視神祇,你就不擔心失控?」
丁妮生卻拉開了自己的外套,裡面掛滿了各種琳琅滿目的護身符:「放心,我早有準備。而且,我是帝國最厲害的魔法師。而如果連我看了都失控,那這個國家可沒有其他人能夠不失控的了。」
這名卓爾凡的家主將衣服重新裹緊,聲音又變得有些低沉:「總得有人看看是什麼情況的,不是我,就是我們的宰相。宰相又不會魔法,那除了我還有別的人選?「
奧羅拉暗暗點頭,親自覲見母神應該也是菲落米這位守舊派畢生的志願才對。可她側目時,卻覺得身邊自己這位曾經的老師似乎有些慌張。她一直盯著丁妮生,盯得死死的,即使丁妮生已經向上仰望了許久,也沒有移開視線。
自己這曾經老師的一直不曾向上仰望。
……
一開始,維塔完全沒發現有什麼異常。
死掉的蒂塔才是最好,也最美的蒂塔。清澈的鮮血染在她如玉的臉上緩緩流淌,簡直是一副絕景。
但維塔皺起眉頭,不對,自己想看的可不是屍體。自己還低著頭幹什麼?想見的人不就在自己的眼前嗎?
他忽然發現自己有些緊張,有些忐忑。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右邊裂成四瓣的眼睛,以及右臉如同草皮一般的凹凸不平。倒不是害怕瑪麗蓮會因為自己的失控一拳把自己幹掉,只是維塔覺得自己現在形象十分差勁,壓根不是適合重逢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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