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隱藏的冤屈(1/2)
享受到了讀書人的致禮,柳有道小小的爽了一把。
爽完之後,卻見柳有道伸出手來,隨意的揮了揮:「你身體還沒恢復,郎中說需好生調養幾日,就不要過於多禮了,躺著吧。」
說罷,柳有道自己在房間中的圓凳上坐了下來,拿起桌上的茶盞和水壺,自顧自的喝了起來,顯得很是悠然自得。
雖然柳有道說是讓自己躺下,但懂得察言觀色的沈白現在還摸不准這位縣令的脈絡,誰知道他是真的客氣,還是虛有其表的假大度?
「大人客氣了,草民坐於榻上,本就僭越失禮,這躺著就不必了,謝過大老爺。」
或許是穿越的身體依舊留存著先前的習慣,沈白對於這個時代的說話方式和禮貌舉止還是信手拈來的,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肌肉型記憶。
看著沈白如此知進退,柳有道滿意的點了點頭。
還得是讀書人啊,說話跟普通人比就是不一樣,聽著就是舒坦。
突然間,柳有道似是想到了什麼,頗有些詫異的看著沈白,問道:「沈白,你這是認得本縣了?」
沈白靦腆的一笑:「草民還是什麼都記不起來,不過卻已經從小五那裡得知了大人的身份……草民在此感謝大人相救之情。」
柳有道惋惜的嘆了口氣。
他眯著眼睛緩緩的看著沈白,就是那麼一直看著、直勾勾的看著,把沈白看的有些不自在。
這大叔的眼神,委實讓人不怎麼舒坦,瞅的有點太過認真了。
瞅了好一會,就見柳有道嘆了口氣:「可惜啊,好端端的一個舉人身份沒了,如今還要自稱『草民』,唉……這算是什麼運道。」
若是換成那位真正的沈解元坐在這,聽了柳有道的話,肯定會淚流滿面,痛不欲生,用手抓頭髮撓臉,拍著大腿高呼——蒼天不公!
稍微嚴重點還容易氣死過去。
但現在的沈白完全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待這個問題,所以並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
這個鄉試的舉人本來就不是自己考上的,丟不丟對他來說意義不大。
相比於這個功名,他懷中錢袋的存在反而更真實些。
看著沈白一副淡漠的表情,柳有道心中暗嘆:這孩子不是裝的,是真的患了失心之症。
想起他前幾日被京城的差官剛剛解押至越州縣衙的時候,那一臉痛苦的表情,聲嘶力竭的高呼『冤枉』。
那情形,柳有道無論如何也忘不了。
那是一個讀書人發自內心的徹骨悲呼!是涌動自靈魂深處最沉痛的吶喊。
憑沈白當時的表情狀態,柳有道就敢斷言,這位被朝廷『扣上』舞弊名頭的越州解元,確實是冤枉的!
京城大理寺的審判一定有問題,這當中必有隱情。
但當著京城刑部的解押人員,這話柳有道不敢說。
沈白去京城應考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又怎麼會和那些舞弊案的人攪和在一起?是不是有人故意要難為於他?這當中的幕後黑手是什麼身份?
這些柳有道著實是不知情,他區區一介越州縣令,能力有限,想要為他翻這麼大的案子實在難如登天。
但一個好好的苗子,就這樣廢了,同樣身為讀書人的柳有道很同情他。
想當初,這孩子可是他代表越州父老鄉親自送上京城的鄉試解元啊,代表著越州文人最高水平的學子!
當初沈白秋闈登榜首之時,柳有道甚至還起過招他為婿的念頭呢。
本指著他為家鄉父老爭光,哪曾想卻出了這麼一檔子事。
不過惋惜之餘,柳有道心中多少也為沈白感到慶幸。
先不說他舞弊到底是不是冤枉,單說這孩子經歷了這麼大的變故,甚至連跳河輕生,說明他心如死灰,厭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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