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十四章 宿命論(2/2)
於是,背負著「遺物獵人」與「歡愉院長」雙重頭銜的彌昆,就這麼肉身隕滅,靈魂消弭,徹徹底底地迎接滅亡。
而將這一切收入囊中的最終勝者,昔日的「靈魂獵人」,如今的「奧靈團長」,奎澤,整個人則是沐浴在了璀璨耀眼的白銀光輝之中。
光彩奪目。
如獲新生。
甚至就連蒼老皮膚之間的皺紋都開始迅速消退。
不過,只見奎澤伸手往臉上一摸,隨即就讓自己的皺紋回歸原位。
顯而易見,他是在有意壓制著這一切
待到昔日同僚的靈魂在體內塵埃落定,奎澤即刻情不自禁地長嘆一口氣。
「呼」
深呼吸過後,重新睜開深邃的獨眼,映入老人視野的是撒落滿地的迷宮遺物。
這些乃是彌昆遺留下來的成千上萬件低階物件,如同飄散的花瓣將破碎的地表鋪綴得滿滿當當。
當然,對於這些「垃圾」,奎澤沒有半點的興趣。
只見銀白的目光緩緩轉動,隨後就這麼定格在了那道懸浮於空中,散發著崇高神性的古老圓形石盤。
這是第四十七件『神物』。
這是『啟示錄』的倒數第二塊拼圖。
這是『空中列車』的核心主盤。
靈魂獵人,大步上前,緩緩伸手,最終就這麼毫無懸念地將『空中列車』本體握於掌心。
至此,院長身死,神物到手。
這場針對歡愉劇院所發起的殲滅戰役,再次達成了其中一道重大戰略目標。
而奧靈獵團的團長奎澤,時隔多年,時至今日,總算也能夠向他的理想繼續前進一大步了
標記。
來自於奎澤的嘲諷,就像是一把由寒冰所鑄的劍鋒,狠狠鑿入彌昆的心扉,再是將裡邊的自尊毫不留情地踐踏殆盡
倘若是換做正常情況下的生理狀態,那麼彌昆現在已經氣得吐血了。
畢竟,數千年的努力與心血就這麼毀於一旦,唾手可得的霸主地位就這麼變成過眼雲煙
這種慘痛的結果,任誰都無法忍受。
而躊躇滿志的彌昆更是如此。
只可惜,此時此刻,他甚至就連嘔血這種行為都無法做到。
因為,彌昆的肉體,如今正在一步步走向虛化隕滅。
直至現在,他的心臟已經連同整幅胸膛一併消失。
目前留在原地的,僅僅只是一副若有若無,即將潰散的人形靈體。
這便是遺物獵人彌昆的末路。
這個男人,徹底輸了。
當年,初代極獵第一席,金眸獵人瑟爾佛舍,以碾壓的姿態給予了彌昆一場毫無懸念的大敗,讓苟延殘喘的彌昆一度喪失了人生的尊嚴。
結果,等到彌昆好不容易通過神物重拾自信,重拾力量,重拾理想的數千年之後
今天,初代極獵第二席,靈魂獵人奎澤,卻又通過離譜的手段再次給予了彌昆一場慘痛的失敗。
並且,這一回,彌昆的人生不會再獲得苟延殘喘的機會。
一切全部到此為止。
遺物獵人的命運即將跟隨他的尊嚴一同步入毀滅。
這便是如今鐵錚錚的現實。
所以,事已至此,無論多麼不情願,無論多麼不甘心,彌昆也只能咬牙接受這道充滿了諷刺意味的結局。
「唉」
「好吧」
「我認了」
「你贏了」
「奎澤」
帶著一聲無奈的嘆息以及對於結果的宣判,彌昆就這么正面直視了自己失敗的命運。
「你贏了。」
不過,最後的最後,彌昆卻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於是再次抬頭看向奎澤。
「但是,臨死之前,我還想要滿足最後的一點好奇心」
「告訴我,奎澤。」
「當初,你和瑟爾佛舍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們真的有打起來麼?」
奎澤聽罷,眼神一沉,陷入沉默。
「」
彌昆見狀,苦澀一笑。
「對待一個將死的老朋友,你還有必要這麼吝嗇嗎?」
奎澤微微閉目,沉思一陣,隨即同意了彌昆的請求,就這麼心平氣和地敘述起了過往。
「當初,在你們一行人戰敗之後,我便找上了瑟爾佛舍。」
「我試圖和他談判,試圖勸他懸崖勒馬。」
「結果,他拒絕了我,依然是那麼的固執,那麼的不可救藥。」
「對此,我失望到了極點,憤怒得無法自控。」
「於是,接下來,我便是抱著真切的殺意,與瑟爾佛舍來上了一場毫無留手的廝殺。」
「但是,最終,我敗了。」
「就和現在的你一樣。」
「我的手腳被紛紛砍斷,狼狽不堪地躺倒在地上,迎接著瑟爾佛舍那道居高臨下的冷漠視線」
彌昆聽罷,目光閃爍幾下,再是以沙啞的嗓音追問道:
「你這道名為『時空魂源』的手段難道當時沒有對瑟爾佛舍用出來?」
奎澤輕輕搖頭。
「不。」
「我用出來了。」
「面對瑟爾佛舍,我又怎麼可能輕敵,直接就以最快速度祭出了這道殺招。」
「但是,彌昆,你知道嗎」
「我的『時空魂源』,對瑟爾佛舍來說,一點效果都沒有。」
彌昆聞言,面露詫異。
「這怎麼可能?」
「他和你不是出生於同個時代的人麼?」
「當時的你,想要截擊他的過去只需要跨越百年出頭的時間,難道不比今天截擊我而跨越足足三千年歲月要遠來得輕鬆麼?」
奎澤平靜回應道:
「不,瑟爾佛舍的『本命遺物』,遠在我之上。」
「彌昆,你一直都想不明白,瑟爾佛舍為什麼會那麼強大,對吧?」
「現在我就告訴你。」
「只因為,他早已抵達了『全視全知』的境界。」
「瑟爾佛舍的黃金瞳,能夠看穿整個時間線。」
「未來也好,過去也好,所有的所有,全都逃不過他的認知,全都逃不出他的眼睛。」
「當年,就像是你說的那樣,我發動『時空魂源』之後,一路輕鬆跨越百年時光,最終回到了瑟爾佛舍還是試管嬰兒的時間點。」
「我打倒了中央教會的看守人員,一路潛入教會本部深處的一所實驗室,那裡是我、亞門汀、瑟爾佛舍三人還處在實驗性發育的場所。」
「我本想在那裡一舉捏碎瑟爾佛舍的試管,就此終結他狂妄自大而又走火入魔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