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無才的人命好,有才的人難為(2/2)
願奴脅下生雙翼,隨花飛到天盡頭。
天盡頭,何處有香丘?
未若錦囊收艷骨,一抔淨土掩風流。
質本潔來還潔去,強於污淖陷渠溝。
爾今死去儂收葬,未卜儂身何日喪?
儂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儂知是誰?
試看春殘花漸落,便是紅顏老死時。
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
才華這東西,真的怕比的。好壞單獨看還不一定看得出來,放到一起一比,就知道,有的人啥也不是,只是命好,比如賈琮。
寶玉也聽得痴了,「儂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儂知是誰」,「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
試想林黛玉花容月貌,將來也和落花殘紅一樣,化作塵土,無處尋覓,怎不令人心碎腸斷園中的姐妹也沒有了,自己又在哪裡將來這個地方、這座園子、這些花木,也不知是誰家的了。他聯想不斷,由彼及此,悲痛欲絕,哭倒在山坡上。黛玉扭頭一看,狠狠啐了一口,罵:「原來是這個狠心短命的……」剛說到「短命」二字,又把口掩住,長嘆了一聲,自己抽身便走了。
寶玉見黛玉躲他,站起來,抖抖身上的土,疾步趕上她,說:「我知你不理我,我只說一句話,從今以後,撂開手。」
黛玉待要不理他,聽他「只說一句話」,就頭也不回,余怒未息地說:「請說。」
寶玉嘆道:「既有今日,何必當初。」
黛玉站下來,扭頭問:「當初怎麼樣今日怎麼樣」
寶玉說:「當初姑娘來,我哪樣忘記過你一個桌上吃飯,一張床上睡覺。丫頭們想不到的,我都替姑娘想到了。誰想到如今姑娘人大心大,不把我放在心上,倒把什麼『寶姐姐』『鳳姐姐』時常掛在嘴上傷害我,對我三天不理、四天不見的。我沒個親姊妹,你也是獨出,只想著你的心同我的心一樣。誰知我是白操一番心,有冤無處訴。」說著滴下淚來。
黛玉也傷心落淚。寶玉又說,他有什麼錯,她打也好,罵也好,只求她別不理他,他死了也是屈死鬼,不能超脫。黛玉就質問寶玉,昨晚為什麼讓丫頭不給她開門寶玉賭咒發誓根本不知此事。黛玉才想起是丫頭們偷懶,心情豁然開朗,調笑寶玉道「你的那些姑娘們也該教訓教訓,只是論理我不該說。今兒得罪了我的事小,倘或明兒寶姑娘來,什麼貝姑娘來,也得罪了,事情豈不大了!」說著抿著嘴笑。寶玉聽了,又是咬牙,又是笑,弄得哭笑不得。
這也就解開了「怪奴底事倍傷神,半為憐春半惱春:憐春忽至惱忽去,至又無言去不聞。」這點事了。
二人復歸於好。
趕巧著,太醫院的太醫來府里給問藥,這王夫人也就問起了黛玉吃的藥如何。
王夫人一見黛玉,就問她吃的藥如何,黛玉卻不知自己之前一隻吃的是王太醫的藥,王夫人做主給她換了包太醫,黛玉不知情,當眾隨口一句,也就那麼著,很是令王夫人尷尬。
黛玉言語失當,著實然給王夫人下不來台,還是寶釵出言解圍,還擠兌了黛玉一下,才幫王夫人遮掩了國服。
賈寶玉也不是傻的的,他也早已看出了母親對林妹妹的冷落。一年三百六十日,風刀霜劍嚴相逼,說的還能是誰。
所以,他希望母親以後能在「三百六十」日之中,都能對黛玉好一點,這樣,黛玉的病也就不藥而治了。只不過,身為兒子,他不能公然指責母親,他只能很隱晦的給母親打了個啞謎,用三百六十兩銀子來代替三百六十日。
所以,薛蟠花了上千兩銀子的藥方,賈寶玉只和王夫人要三百六十兩;所以,在賈寶玉遭到母親的拒絕之後,他並沒有去求賈母替林黛玉配藥。因為這藥本身就是假的,只是夾在兩人中間,想著儘量緩和罷了。
至於王夫人是不是聽懂了兒子的啞謎,不知道,總之,在王夫人賞給兒子一句「放屁」之後,依然該怎麼對黛玉還是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