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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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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姨娘氣定神閒的進了園子,正是一服舒坦,頂頭正遇見藕官的乾娘夏婆子走來。見趙姨娘洋洋得意的走來,因問:「姨奶奶哪去?」

趙姨娘又說:「你瞧瞧!我們哥兒得了府里的東西,我們娘們是個沒見識的,也不知道好賴,不知道怎麼回禮,去寶少爺哪裡瞧瞧,順便讓寶少爺看看這是什麼東西,我們好知道怎麼個應對。」

夏婆子聽了,甚是羨慕,道:『這就是差別,那府里的奴才各個都守規矩,若突然有越舉的,定然也明顯,必定是哪個主子吩咐的,哪像這裡,各個都不守規矩,有了毛病主子還給遮掩,等出了事了,到全成了我們的毛病了。

我的奶奶,你還去那院子顯擺什麼,哪一群唱戲的小粉頭們,都三般兩樣,掂人分兩放小菜碟兒了,到時候四六沒問出來,卻叫一幫戲子澆了你的好事,這些小娼婦慣會捉弄人了,昨日這個地方,她們私自燒紙錢,寶玉還攔到頭裡。人家還沒拿進個什麼來,就說使不得,不乾不淨的東西忌諱,這燒紙倒不忌諱?

燒了也好,也不是在我家祭奠我活著的媽,就是燒了房子與我何干,我管不過是看那幾份工錢,若不用我管,我還樂的自在了哪。

奶奶要去那屋,就替我們好好教導教導,你老想一想,這屋裡除了太太,誰還大似你?你老自己撐不起來,但凡撐起來的,誰還不怕你老人家?如今我想,乘著這幾個小粉頭兒都不是正頭貨,得罪了她們也有限的。快把這兩件事抓著理,扎個筏子,我在旁幫著作證據。你老把威風抖一抖,以後也好爭別的理。便是奶奶、姑娘們,也不好為那起小粉頭子說你老的。』

趙姨娘知道這人就是挑唆自己給他報仇,奉承自己,可自己本就是來挑事的,何不從了他的意思,也讓他落了人情給自己。

便說:「燒紙的事不知道,你卻細細的告訴我。」夏婆子便將前事一一的說了。又說:「你只管說去。倘或鬧起來,還有我們幫著你呢。」

趙姨娘聽了,越發得了意,正愁沒理哪,這就有事給自己了,仗著膽子,便一逕到了怡紅院中。

可巧寶玉出去了。蕊官正與襲人等吃飯,見趙姨娘來了,忙都起身笑讓:「姨奶奶吃飯,有什麼事這麼忙?」

趙姨娘笑著,也不稱姑娘了,只道:「來幫我看看,這是什麼物件,可珍貴。」

襲人掃了一眼道:『哦是銀硝,不是什麼稀罕物。』

趙姨娘道:「可我怎麼聽說這事珍珠粉,是稀罕物,所以我才來叫你瞧瞧的。」

襲人有些稀奇,這兩樣東西本就差不多,襲人原以為趙姨娘也拿不出什麼好東西,就以為不是什麼值錢物,不想趙姨娘卻說這是珍珠粉,這東西寶玉用都嫌棄糟踐了好物,趙姨娘怎麼會有。便問道:「姨娘,哪裡來的東西啊。」

趙姨娘笑笑的道:「西府,賞賜的。」

襲人道:「那必然是好東西了,定然是珍珠粉的。」

趙姨娘冷笑著道:『怎麼了,我拿出來就是硝石,西府給的就是珍珠粉了,你們可真會看人下彩蝶啊,真日和那些用銀子錢買來學戲的,不過娼婦、粉頭之流的戲子混在一起,也學的這麼不找四兩了,也怪不得西府下三等的奴才都比你們高貴,就這都是高看你們了。』

襲人自當自己早晚也是姨奶奶的主,哪裡禁得住這話,怒道:「姨娘是來找事的嗎,我們園子好不好,與哪府里他們是手足,都是一樣的主子,哪裡有你小看他的。

我們屋裡的丫鬟便學戲,也沒往外頭去唱。我一個女孩兒家,知道什麼是『粉頭』『面頭』的!

姨奶奶犯不著得了他們的好處來寒顫我們,我又不是姨奶奶家買的。」

蕊官在旁接口道:「就是,梅香拜把子――都是奴幾』呢!你高貴什麼。」

襲人忙拉蕊官,自己以後也是要當姨娘的,姨娘怎麼能是奴哪,氣道:「休胡說!」

趙姨娘見如此,正是自己發作的好時機,上來便打了蕊官兩個耳刮子。

襲人等忙上來一把拉住趙姨娘,嘴上拉勸,說:「姨奶奶別和她小孩子一般見識,等我們說她。」可卻把趙姨娘報了個滿懷。

蕊官挨了兩下打,哪裡肯依,便撞頭打滾,潑哭潑鬧起來。口內便說:「你打得起我麼?你照照那模樣兒再動手!我叫你打了去,我還活著!」便撞在懷裡叫她打。

眾人勸說不過,晴雯見襲人拉偏架,雖恨趙姨娘糟踐自家,可也覺得這樣不妥,悄拉襲人說:「別管她們,讓她們鬧去,看怎麼開交!如今亂為王了,什麼你也來打,我也來打,都這樣起來,還了得呢!不如鬧一波起來,驚動主子做主。」

外面跟著趙姨娘來的一乾的人聽見如此,心中各各稱願,都念佛說:「也有今日!」又有一干懷怨的老婆子,見打了蕊官,也都稱願。

當下藕官等正在一處作耍,湘雲的大花面葵官,寶琴的豆官兩個聞了此信,慌忙找著她兩個說:「蕊官被人欺侮,咱們也沒趣,須得大家破著大鬧一場,方爭過氣來。」

三人終是小孩子心性,只顧她們情分上義憤,便不顧別的,一齊跑入怡紅院中。豆官先便一頭幾乎不曾將趙姨娘撞了一跌。那三個也便擁上來,放聲大哭,手撕頭撞,把個趙姨娘裹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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